而这位徐大少爷,已经將足足三百种商业收入了囊中,现在,就差这秦淮河畔的勾栏生意,便能凑个整数。
可这位大少根本就没打算花正经钱。
而是早就盯上了生意惨澹的听雨阁,就等著它彻底倒闭,再用三瓜俩枣盘下来。
而今天他这阵仗,定是徐良得知半路杀出个財神爷,拿钱把这听雨阁给救活了,搅他的好事,这才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华妈妈心底一片冰凉。
没了听雨楼这片瓦遮头,她们这些飘零的弱女子,在这挥金如土、人吃人的上京城里,还能怎么活下去?
“咦?又来了这么多朋友?”
床榻上的醉酒少年似乎才察觉到动静,抬起涣散的眼神扫过眾人,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丝狂热。
他忽然热情的站起身,大手一挥,慷慨激昂道。
“你们来的正好!今日本公子高兴,全场酒水本公子买单!来人,上酒,我们一起接著奏乐,接著舞!”
徐良目光落在这个醉醺醺的阔气少年身上,见他一身寒酸,不仅不领情,反而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狗,敢在小爷看上的地方撒野?不知道这听雨阁,连同里面的女人,都已经是本公子的了!”
“来人!给本公子把他叉出去,打断双腿,扔进秦淮河餵王八!”
“徐少爷,不可啊!”华妈妈鼓起最后的勇气,扑上前哀求,“求您给我们听雨阁五十八口人,留条活路吧!”
“滚!”徐良一脚將她踹开。
“打断腿?”
那醉酒少年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度好玩的游戏,激动得双眼放光,摇摇晃晃地走到徐良面前,打著酒嗝道:
“好啊!好啊!这个我熟!打断腿的游戏,还是我当六皇子的时候玩剩下的,正好今日回味一下!”
“来来一起玩!”
“六皇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禁忌名讳,骤然浮上在华妈妈心头。
十年前因动摇国本的“妖后宫变”,那个被从皇室玉碟上彻底除名、贬为庶民的江辰,正是当年的六皇子。
华妈妈缓缓看向眼前醉醺醺的少年。
忽然,一个不知情的家僕嗤笑笑出声,打破了沉寂。
“哈哈!公子,这傢伙疯了吧?敢冒充皇子,我大禹谁不知,当今圣上只有五位皇子,哪来的第……”
“闭嘴!”
打断他的,竟是徐良。
他打量起江辰的脸,虽然被酒气和落魄掩盖,但轮廓却能与他儿时记忆里、那个备受冷遇却满眼倔强的皇子面容,缓缓重合。
还真的是他啊!
那个消失了十年,被视为皇室最大耻辱的疯子——江辰!
徐良脑中瞬间闪过关於江辰的种种传闻:
天生废脉,无法修炼;
其母后身份不明,十二年前遇刺身亡后,他便受了刺激,成了疯子。
曾在大庭广眾之下,撕扯一位大將嫡女的衣衫,大闹后宫,引得圣上震怒,亲自下旨,將其贬为庶人,逐出皇城。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冒了出来。
贬为庶人,那就是贱民,按照大禹律法,贱民若衝撞贵族,可当场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