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上的宗主发话,他醇厚的嗓音在大殿中回响,余音绕梁。
阮斩玉急忙转身行礼,垂下头:“确有此事,但未曾说过收徒。”
“如此,来我门下不耽误你寻逐尘,都是一个门派,抬头不见低头见。”梅玄师已走到贺云也面前,她轻轻挥手,灵力扫过贺云也膝盖,免了他的下跪。
阮斩玉:“确实如此,你拜梅长老为师,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去找你。”
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来一趟,送点衣物吃食和钱,再陪上他半天就走?
他才不要。
贺云也垂下眼眸,长睫颤动,眼眶微红。他本来生得就漂亮,年纪又小,瞧着就令人心生怜爱。
旁人是我见犹怜,阮斩玉是见之变色。
和这小子相处七月有余,每当这小子露出这副表情,就是在憋坏招。
“弟子亲族死于妖祸,若非逐尘郎相救,弟子早已身死,”说着,贺云也作势掩袖垂泪,“拜逐尘郎为师,是弟子心愿,愿一生追随。若你不愿,我便年年来拜。”
一时间,梅玄师手足无措,张着嘴巴吐不出一个字,她瞥向阮斩玉,眼神中有愤怒、谴责、还有无奈。
阮斩玉真的没辙了,他刚要动,被鹤弈扯住了手,对方轻轻摇头。
“救你不过是本分事,若活着只为追随一人,那你的目光未免太过短浅,心智也很幼稚,”鹤弈毫不留情地道,“修行最是忌讳以人为目标。若非你天赋异禀,梅长老惜才,谁会管你。若是想堂堂正正活着,就别辱没自身才华,教别人看低你。”
话糙理不糙,总归都是为了贺云也好。
梅玄师不忍,语气温柔地劝:“你鹤弈师兄说话是难听,但他说得很有道理。人生应当为自己而活,怎能因他人而活?况且逐尘他也担待不起你的一生。”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经历过绝望,没因他人而活着,怎配劝他,告诉他这条路是错的。
贺云也不顾众人言语、目光,对着阮斩玉跪下磕头,不言语。
只听叹息一声,他被扶起,阮斩玉对着梅玄师欠身:“横刀夺爱了,师叔莫怪。”
梅玄师未回话,甩袖返回高位。
鹤弈因没拉住人,冷着个脸,不善的目光要把贺云也盯穿。
阮斩玉抬手,轻揉贺云也脑袋。
“开心了吗?”他问。
贺云也点点头,柔顺的黑发擦过阮斩玉掌心,惹起一片痒意。
虚岁八岁的贺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阮斩玉的徒弟。但他的任性,让阮斩玉和梅玄师之间有了隔阂,也让阮斩玉背负不少压力,就比如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师父。
对于贺云也来说,优秀的师父需要时刻陪伴着徒弟。
但是阮斩玉很难做到,因为他要去降妖除魔完成宗门任务,又要练剑,偶尔还会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为了整治这种,师父常年不在家的现象,贺云也就生病受伤,把人留在身边。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贺云也弄巧成拙,把身体搞垮了。
见贺云也久卧病床,不见好转,阮斩玉只能请“狐朋狗友”之一的何景酌来为他治病。
房门被一脚踹开,挎着箱子的何景酌大摇大摆走进来,对着阮斩玉就是一顿批斗:“知不知道我有多忙,你们云鹤宗是没医修了吗,居然请我来。我跟你说,我可是很贵的,出诊金你给得起吗?还有,你还欠我两壶酒。”
说完,何景酌放下箱子,驱赶端坐凳子上的阮斩玉,成功鸠占鹊巢。他撩开袖子给贺云也号脉,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