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至半路,阮斩玉脱魔气而出,他一头乌发已散,剑身还缠绕着不死心的魔气。
陆师伯:“胡闹!滚过来!”
阮斩玉仅瞥陆师伯一眼,便又执剑而上,直到人近身,才悠悠道:“拖时间,魔气蔓延太快了。”
“你能撑多久!都走了谁来救你,简直是找死!”陆师伯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恨自己的剑不能砍到这个不听话的师弟身上。
长时间作战本就极为消耗灵力,使用复杂剑术会消耗得更快。一个修士的丹田就那么大,灵力是有限的。
按照阮斩玉的使用情况,灵力约莫半柱香后告罄。
陆师伯对他这师弟秉性清楚得很,他如此硬撑,不过是不想退让。
他们耗时三年才打至这里,此时退让,多半会功亏一篑。
阮斩玉不甘心很正常。
饶是陆师伯自己,也是极难咽下这口气。然而他是领导者,他不能拿宗门弟子的性命开玩笑。孤立无援,迟早要败,此时不退,到时候就是全军覆没了。
“等他们撤离,你立马跟着走。”陆师伯下了最后的命令,随即推上阮斩玉的肩,灌入灵力。
阮斩玉调息片刻,转身挥剑,浩浩剑气逼退万里汹涌的魔气。他看了眼高处的魔人,偏头对陆师伯低语:“还有机会,待他们撤离,起阵诛灭。”
诛妖阵一旦完全启动,会误差诛杀阵内所有活物。
陆师伯压下眉眼,颇为不悦。方法他都明白,但是没必要冒险拼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其他门派畏手畏脚贪生怕死,连乐桦洲本地的大门派都弃乐桦不顾,云鹤宗没必要卖命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师兄,”阮斩玉看出了陆师伯心思,“方过五十余年,妖魔已被誉为神明。百年千年,乐桦沦为魔域,洲内万千凡民是为魔还是为奴?”
若为魔,世间便会多出万千个魔头。若为奴,正道的作用何在呢。拯救不了凡民,定会大失民心,天道轮转,秩序大乱。
陆师伯咬咬牙,他丢下句“拼了”,剑印显于眉心,长剑骤然程亮,罡风四起,吹拂他肮脏的衣袍,托着他浮起。
阮斩玉心领神会,他赶在剑成前,飞身奔赴魔人。
魔人顺着婴狐的毛,眼皮都未抬起:“不自量力。”
面对魔气铸成铜墙铁壁,阮斩玉抬剑下劈,长剑化为锥形冰晶,削魔气如削纸片,硬生生地劈出一条从头到尾的裂缝。
魔气裂开处萦绕着剑气,魔气每每冒头,就会被剑气即刻剿杀。
魔人昂起头,稀疏的黑发下是一只皱巴巴的眯眯眼,他抬起枯柴似的右手,五根枝丫成爪,转动半圈再握拳:“划地为牢,封死,困!”
魔气奔涌肆虐,顷刻包围杀到面前之人,将他与身后剑气护体的人隔绝。
被重重魔气围困,阮斩玉并未慌神,他一鼓作气冲上半空,作势要剑砍魔人。不料,飞至半程,无数魔爪毫无征兆显现,打得横冲直撞的阮斩玉一个措手不及。
阮斩玉被魔爪纠缠得难以脱身,他左支右绌,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
剑被魔爪掐住之时,阮斩玉微微蹙眉,气沉丹田调动全身灵力。
灵气炸开的前一刻,通天大剑重重砍下,清气推开魔气,魔爪纷纷消散。绚丽剑光之间,阮斩玉本该睁不开眼,但他隐隐感觉危险靠近,微睁开眼,枯树魔人正飞速冲他而来。他身体里酝酿一半的灵气正好卡着,稍稍运转,凶悍灵气爆发,光球极速膨胀,转瞬爆炸,凛冽气波荡开,威力击得魔人退后半步,婴狐惊声尖叫。
“强弩之末。”魔人评价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依旧,“婴听令,食之!”
魔人将滚滚魔气塞入婴狐嘴里,婴狐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浑身变得焦黑,身子又大又小地伸缩着。
与此同时,魔人也不闲着,他逆着奔涌的灵气举起左手,一声令下:“束!”
阮斩玉面露痛苦,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了手脚,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