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师兄对他都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那师父就是确确实实把他当徒弟,偶尔还会给他点能塞牙缝的钱。
想着,许无虞顿感自己罪恶,更不敢抬头见人了。
“乐岁,”阮斩玉拖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不必勉强,吃不下算了。”
许无虞急忙解释:“没有的,就是……呃,珍惜!”
珍惜来之不易的美食,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阮斩玉不好揭穿这漏洞百出的话,他目光停留在许无虞脖子上的吊坠,越看越眼熟,就要想起为何眼熟之时,许无虞吃完了最后一口。
“我吃饱了师父,我们接着赶路吧!”
思绪被打断,阮斩玉收回目光,带着徒弟继续赶路。
抵达许家,已是第二日晌午。
阮斩玉没急着带人回家,而是去制衣坊取了一套新衣叫许无虞换上。
拿着新衣,许无虞头绪凌乱一脸茫然,他搞不明白其中用意,更不知一贫如洗的师父哪来的制衣钱,还有师父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一切。
“这些年你跟着我在外吃了不少苦,总得来说是我能力不足。”阮斩玉不大好意思地说,“今日回家别教父母忧心,嗯……若是可以,别提及我的身份。”
原来如此,许无虞豁然明了。
待他好,是出于内疚,是另有目的。
许无虞有些想笑,但当着师父的面他不好表现,只能在内心呵呵。他老老实实地将新衣换上,体体面面地回家。
敲开家门,家仆已认不出许少爷了,定定看了半晌才一拍脑门:“无虞少爷回来了!快,你去喊老爷夫人来。”
家仆热络地拉着许无虞问东问西,全然忘记把人请进去,直到许父许母赶来,才拉着变了模样的许少爷入门。
阮斩玉背着手站在一旁,客客气气地同许父许母见礼。他大概是有要事,快速推脱一番就要离去。
“师父。”许无虞突然喊了声。
阮斩玉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接,许无虞这才发现自己没话找话。他方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师父要走,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想留人。
然而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本就不是一路人,迟早会分道扬镳。
许无虞学着师兄灿烂一笑,挥手告别:“再见!”
阮斩玉紧绷的眉宇舒展开,卸下重担似的露出笑容:“改日再来见你。”
原来还有相见时。
许无虞心中又怯又喜,矛盾不已。
待到师父身影彻底消失,许父许母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儿子。
许父:“无虞在外跟师父过得怎么样?学了些什么?”
“过得很好,学了些剑术和算卦。”说着,一个少年闯进许无虞的视野。
这少年的样貌同许母极为相似,一看就知有血缘关系。
“哎呀,正巧,”许父笑嘻嘻地冲少年招手,“无忧来,这是哥哥。”
名为无忧的少年瞥了眼许无虞,嫌弃地嘀咕:“哥哥怎么穿着这身破烂袍子。”
许无虞顿感冒犯,这衣裳虽然不贵,但对于他师父来讲,已经是倾尽财力了。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彻底没了好感,于是没好气地说:“这是仙家给的。”
“仙家?!”无忧挑眉,“哪个仙家?”
“云……”许无虞说一半,闭了嘴。
师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没必要争这个面子。
“云什么?”无忧愤愤地抱臂,“哥哥说的是哪门子仙家?怕不是哄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