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师叔一句,当断则断。留一个心怀妄念的徒弟在身侧,就好比养一个豺狼,一旦你露出破绽,必遭反咬。”段竹眯起眼睛,“我待师尊就是如此。”
活生生的案例就摆在眼前,阮斩玉却无动于衷,毕竟死亡对于他来说不是威胁。
见状,段竹祭出杀招:“那劫数呢?师叔的最后一劫……”
“不可能的!”阮斩玉急忙打断,狠了狠心,接着道:“我自会处理。过段时日,我去暗舫寻羽醉要两件织品。”
段竹点点头,旋即想起了什么,柔声说:“说起羽醉,这姑娘与弈剑阁颇有渊源,她的父亲张生是我宗长老。”
众所周知,羽醉是因为杀了张生,才进入的暗舫。
只是传言里,没提及张生是羽醉的父亲。
“这张生有妻有子,却仍在降妖途中起了另心,与魇妖结合。岂料他走后,魇妖有了身孕并诞下一子。人妖混血的羽醉天生聋哑,可怜无人教导,她表达情感的方式只有织梦。一日,她在母亲的梦里见到了张生,便织了个梦给张生,告诉张生她的存在。”段竹冷呵一声,“梦醒后,张生疯了似的四处寻找魇妖,执意要杀了她们。”
“魇妖沿着长河逃命,抵达入海口时被张生劫住。战斗中,魇妖死去,羽醉为张生织了场大梦后落入无尽海。”
阮斩玉一头雾水,搞不明白段竹说这些的意义。
“三日后张生仍未醒来,死在了梦中。而落入无尽海的羽醉却活了下来。”段竹话锋一转,“师叔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吗?”
无尽海水深不可测,落入海中若无人搭救必死无疑。
羽醉一个小孩,纵然织梦能力厉害,也不能制服汹涌的海水。
她必定是被人救了。
“她被暗舫的人救了?”
段竹摇摇头:“非也,救她的并不是人,而是龙孽。”
“就是师叔斩杀的那两头龙孽。”
阮斩玉心下一惊。
“龙孽驮着羽醉在无尽海上漂荡,当时暗舫正巧在那片海域,见羽醉被弈剑阁的人追杀,便将人救下,收入舫中。”
段竹稍作停顿,柔声轻语:“师叔杀了她的救命恩人,此时若去求绣品,恐怕得吃闭门羹。”
闻言,阮斩玉太阳穴突突作疼,眼前有些发昏,他深吸口气平复混乱的心绪:“那当如何?罢了,我……”
段竹抢过话音:“我替师叔去要,何必见外。师叔要什么样的?”
阮斩玉抬眼,对上那双盛满虚情假意的眼眸,他未生出半点感激之情。虽不知段竹图什么,但这下是欠人情了。
“两条手帕就好,一条制美梦,一条制噩梦。”
“好。”段竹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阮斩玉背着剑紧随其后。
两人刚出剑阁,一名弟子急步上前拦住段竹,旋即弯下腰双手奉上一封邀请函。
“崇炎长老请掌门去断锋山一聚。”
段竹拿起请函,偏头对身边人说:“可算盼来了,师叔可要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