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脚下不断攀升的高度,许无虞心跳如擂鼓,他慢慢抬脚,小心翼翼地踩上阶梯,感觉到脚底的结实,他提着的心吊着的胆才敢松懈一些,带另一只脚上来,心和胆又不可避免地高高悬起,直至脚稳稳踩定阶梯,才又轻轻放下。
有惊无险走上两阶楼梯,许无虞欣喜地抬起头,望向高处。
高处云雾缭绕,青山不露,然而他却透过浓雾,瞧见了教他魂牵梦绕的琼楼玉宇。
原本两步才能上一阶的楼梯,被他正常地跨了过去,他一步一阶梯走到师父面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阮斩玉很是欣慰,心想“孺子可教”。
“谢谢你!师父。”许无虞郑重地握住师父的手,“我可以自己走了。”
松开师傅的手,许无虞绕过阮斩玉,兴冲冲地往高处去。阮斩玉转过头的功夫,这孩子已经爬了十几阶了。
“孺子可教”变成“长江后浪推前浪”。
阮斩玉摇摇头,背着手遛弯似的跟在许无虞身后。
年轻人是有干劲,但论起体力,还是这活了百来岁的老东西好。
爬了百来阶,才到半山腰,许无虞累得躺在梯子上,人为地拦住路。
阮斩玉只好在下面几阶上上又下下,自己走着玩。
如此场景,重复个五六遍,师徒两人在月斜西边才到山顶。
踏上实地,许无虞惊呼一声,展开双臂抱了一堆空气庆祝。
阮斩玉落后两步到,一上山就见到徒弟这没出息样,他不忍直视,偏过目光,暗处双手抱臂的段竹入目,对方冲他挑了下眉。
脸颊好像在隐隐作痛,阮斩玉局促一笑,赶忙喊住人:“乐岁!”
许无虞刹住车,老老实实转身站定,他还没发觉此地有别人。
段竹从阴影里走出来,虚伪的笑容瞬间挂上脸,他亲切地叫道:“师叔。”
听到段竹声音,许无虞的脸霎时通红,方才那蠢样竟让别人瞧了去!
“这是我二徒弟,”阮斩玉指着恨不能找一块地缝钻进去的许无虞介绍道,“许无虞,字乐岁。”
段竹颔首,他大致扫了眼许无虞就收回目光:“过来吧,我带你去住处。”
许无虞扭捏半晌,不停偷瞥阮斩玉,显然是有话要说。
阮斩玉抬手施下绝音结界,直白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父同段掌门是……”
预判到徒弟要说的话,阮斩玉抬手打断:“绝对不是,谣言罢了。”
许无虞重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师父是曲意逢迎段竹搞来这样难得的机会。
不是就好。
“师兄怎么样了?”
阮斩玉顿时愣住。
“一直没听师父说起,我很担心师兄。”许无虞观察着师父的神色,他刚刚提起师兄,师父的神色就即刻冷了下来。
“师兄是没找到,还是怎么了?”
“他活着,别担心。”说完,阮斩玉撤掉结界,终止了这个话题。
看着师父肉眼可见的难看脸色,许无虞直觉师兄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惜,来不及再问,他已被阮斩玉推向笑眯眯的段竹,再回过头,师父已绝尘而去,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