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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初见（第2页）

这到底是无心之谈，还是给他的暗示？

要他如何抉择？

双死，还是一死一生？

可是让那人堕魔，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如果阮斩玉因此成魔，别管鹤弈来不来挖他坟，他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那双明亮如镜的眼眸，仅一个眨眼，就黯淡无神似死潭了。

是谁毁了那人的少年意气？又是谁令那人如此麻木的活着？

一想这个，贺云也就锥心疼。

如此可怜了，还要抽去那人仅剩的傲骨么？把他蹂躏进泥潭，看他堕落，看他崩溃疯狂只为赎罪？

光是想想，贺云也就透心寒，这绝对是折磨与噩梦，他怕得要死。

“我看都不对，”贺云也魂还未归，嘴巴已动了起来，“为何非要死，就不能欢欢喜喜地活着么？”

店小二惊讶地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编排得有些忘乎所以。面对桌上的一片狼藉，他亡羊补牢地扶起酒瓶，脸比酒鬼还红：“对不住，公子莫怪。”

酒劲上头，潋艳脑袋不自觉地晃着。看面前人已经分出四道影子，她呆呆地笑着，浑然不觉周边发生着什么。

店小二收拾好残局，面上浮红未散，他看了眼白袍上的酒渍，咬咬牙豁出去：“公子，这酒我陪给你，还请将袍子脱下，我洗净了再还给你。”

“不必麻烦。”贺云也左手两指相交，白烟自身上腾出，衣袍焕然如新，还散发淡淡的清香，暖暖的。

潋艳鼻尖一动，旋即猫儿似的，惬意地眯起眼睛。她两臂摊桌上，头枕臂弯，突然没来由地道：“贺兄，我同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嗯？请说。”

等了良久，贺云也都没有等到下一句。

潋艳的眼睛已然眯成一条缝了，她也许是睡着了，也可能是醉得神志不清了。

就在贺云也要放弃之际，她又闷闷地开口了：“你不该来的。”

“为何？”贺云也胃口被吊起，他紧张得心跳加速，不自觉手握成拳。

潋艳从臂弯间抬头，露出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她好似没醉。

“你不该掺合，也不该惹上……”她小声嘀咕了一个名字，“看在你我有交情的份上，现在走吧，回到你师父说的地方。”

贺云也不乐意，他直言：“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现在就不应当劝我回去。跟我透个底吧，到底是谁？”

潋艳嗫嚅半晌，猛地闭上眼睛。待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她直起身，口齿清晰：“你别后悔。”

贺云也：“现在回去，我才会后悔。”

闻言，潋艳怜悯地扫了他一眼，仿佛他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好言难劝该死鬼。

夕阳落，天渐暗。星辰撒满天，月亮懒懒地从东边爬起。两人抵达隐士岭之时，月已升至中天。

潋艳身上的酒气随着面上红云散去，白净的小脸在灯火下泛着光，她咧嘴露出口中皓齿，抬手作请：“请吧，祂就在山中等候。”

“就如此？”贺云也没急着入内，他心中没底，这山就像是黑山老妖的窝。

潋艳转身绕圈，桃色衣袍随身而动，扑腾起伏似蝴蝶起舞。甜腻异香忽起，薄粉烟雾迷人眼，难以窥见她窈窕的身影。

贺云也第一时间屏息，却还是中了招。意识模糊，头重脚轻之际，潋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放松，这只是一场清醒梦。”

什么清醒梦，我信你个鬼！简直趁人之危！贺云也心中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