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与密城主过招的贺云也难觉师弟心中的波涛汹涌,他转扇劈刃,盯着以浓墨重彩掩盖真容的脸:“刘二,你和密城主是何关系?”
“你说呢。”刘二阴恻恻地笑。
魔气大作,掀飞千疮百孔的屋顶,月华散落一地。
“其子吧,细想来,你与他是有几分相似。”
语毕,贺云也甩出一击。
割风急刃迎面而来,刘二仰身跃出小楼,背对着缺月高高举起阔刀。
“答错,吃我一刀!”
无边夜色似滔滔江水融入刀身,劈砍下来如同夜幕降临,漆黑吞噬一切,双目如同瞎了一般。
贺云也右手玉镯飞速旋转,红纹卷火花似赤色游龙,刹那,火龙惊跃,只听一声闷响,火龙炸开漫天灿烂,好似天明。
焰息如万千星尘撒落,璀璨迷人眼。与此同时,一袭急风自地面刮来,刘二提刀格挡,风气炸开,他屹然不动,微垂眸,与袭击者对视。
“瞧,万千火光下,是多少双眼睛。”刘二大笑着撤刀后退,小楼周围是无数双饿兽似的血红眼睛,“他们都渴望着你,渴望着你的血肉,渴望着你的灵魂。”
密城通明,那些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通通现形。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打斗处,好比阴沟里挤满的肮脏晦物被光亮刺到,正鼓大眼睛瞪光源。
何其恶心。
刘二张开双臂,神情兴奋:“你还能往哪逃?这次谁也救不了你!大伤方愈,神魂不稳,道心有损,还带一个累赘,哈哈哈哈——哈哈哈!天赐良机啊……天要亡你!如此阵仗,算是便宜你这卑鄙小人。”
贺云也不语,他松缓皱起眉宇,静静地笑着,未觉死期将至。
“你笑什么!?”刘二感觉古怪,怒问。
“我在笑你,”贺云也用扇子轻敲右掌心,漫不经心地道,“你演的戏很好笑,扮相也极为好笑。用相貌阴险的狡诈狐妖扮作斩杀密城主的我,用相貌猥琐者扮演仙家跪地求饶。这戏中恶人,怎和正派审美大差不差,毫无新意。嘴里骂着正道冠冕堂皇,我看刘二兄也不遑多让,心中的善恶美丑同正道大同小异。”
周遭恶狠狠的目光转向刘二。
“一派胡言!”刘二举刀要砍。
贺云也撤步躲避,嘴片刻未停:“密城主英明神武、大义凛然、光风霁月,果真同话本子里的正道人物一般无二!刘二,你被正道审美荼毒不浅呢!”
刘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你敢说自己不阴险狡诈!你敢说那些正道修士无贪生怕死之辈!”
“当然,阴阳双生,白中带点黑,黑中带点白,正道不乏此类人。那么邪道呢,刘二兄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肯定了我方才所说——你认可正道思想,觉得此类人在邪道中亦无容身之处。城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呢,刘二兄。”贺云也笑着转扇,身姿轻盈掠过断壁裂瓦,游刃有余。
刘二气得手抖,他怒目圆瞪对面的人,眼神是刀的话,贺云也已血肉模糊。几番呼气吸气,心火已下去大半,他镇静开口:“不过是些无厘头的话,我怕个什么。该怕的是你,羊入虎口,凭你一副皮囊加化神金丹谁人不垂涎?”
“都愣着作甚!”刘二举刀,“化神期修士,先到先得。”
群魔蠢蠢欲动,眼神贪婪,却多疑胆怯,一个也未上前。
当年的教训与失败,是刻骨铭心的。
密城主发起大战,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好不威风。面对突袭,落霞仙门溃不成军,节节败退。一月未到,落霞洲已沦陷过半,战火纷飞。
期间好巧不巧,各仙家的大能多在闭关,阮斩玉也在其中,不然去支援落霞的名额不会落在贺云也头上。
贺云也混迹妖魔行伍间,与负责的长老断开了联系。
半月过去,派出支援的弟子死伤惨重,落霞洲持续沦陷。
无法,众仙家只得喊闭关的大能出关,出关者连夜赶往落霞支援。
由于未尝败绩屡战屡胜,密城主已有些飘飘然,不由地轻视起仙门。然而大能们的一夜突袭,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竟然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