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却忽然开口,声音被火光烤得有些发干:“那你呢。”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落在夏听月的眼睛里。
“你是怎么想的——对我,对我们。”
夏听月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姐姐才留在谢术身边的。他需要钱,而谢术有钱,这个理由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这个理由旁边悄悄长出了细小的藤蔓,勾住了他的每一种器官。
他的眼睛记得谢术弹钢琴时低垂的睫毛,他的手指记得谢术牵着他的手走过人群时的温度,他的耳朵记得谢术挡在自己面前,说出那句话时的语调。
这些藤蔓悄悄缠绕着,等他发现时,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这个理由本身,哪里是新生长的私心。
他仍然需要钱救姐姐,这一点从未改变。
可他对谢术的这种感情太陌生了,一直在心里茫然地打着转。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
夏听月垂下头,爪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它打不出复杂的句子,最后只敲出几个字。
你是好人。
打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
谢术看着屏幕上那两行简单的字,许久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萤火虫的光芒已近乎熄灭,只剩下地上那堆火仍在顽强地燃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术终于动了。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屏幕,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不早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便用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身。或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又或许是心神被刚才那两句话搅得有些纷乱,他起身的动作略显急促,脚下不小心被一根凸出的树枝绊了一下——
“呃!”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而夏听月正卧在他身前不远处仰着头,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
谢术为了稳住身形,手下意识地向前寻找支撑点,按在了雪豹毛茸茸的前肢上。而他的脸,也因为前倾的惯性,猝不及防地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堪堪擦过了雪豹湿润冰凉的鼻尖,以及鼻尖下方那同样柔软的唇瓣。
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同火苗一起。
谢术撑在夏听月前肢上的手僵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瞬间的绷紧。他抬起眼,对上的是夏听月骤然放大的蓝色瞳孔。
夏听月完全愣住了。
他只觉得鼻尖和唇上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是从那里擦过了一颗流星,噼里啪啦地撞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像是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毛。原本顺滑的银灰色长毛根根竖起,让整条尾巴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像个受惊的毛掸子一般蹭地扬了起来,又很快落下。
啪嗒,啪嗒。
晦暗不清的光线里,跳动的火焰映在左右摆动的尾尖,也映在他们无限贴近的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