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崇低下头,将那根猫毛吹掉。
金色的猫毛打着旋儿飘落,很快消失在空气里。窗外的山依旧沉默着,雪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同一时间,新闻里另一位主角,正在喝他早饭的第三碗白粥。
谢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最新狗血传闻的素材,甚至没心思去关心那些记者又编排了什么——他太饿了。
这段时间,谢术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被过量的酒精浸得昏头转向。此时此刻,一碗温热软烂的白粥实在再合适不过。
夏听月坐在餐桌对面,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他已经不流眼泪了。
那些不受控的眼泪,被谢术用几张纸巾笨拙地包了起来,连同刚被自己命名为“谢术失控症”的复杂情绪,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他现在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脑子被一件更迫切的忧虑占据——粥好像要不够吃了。
谢总真的很能吃呢。
第三碗粥很快见了底,谢术放下勺子,夏听月迟疑着问:“还要吗?我……我再给你做一些?”
谢术摇摇头,靠向椅背。
宿醉与药效的余威并未完全散去,脑袋依旧昏沉,但这不妨碍他清晰地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带回来的人,记得那杯被加了料的水,记得夏听月扑过去的那场混战,也记得那个滚烫的、久久没有停下的吻。
记忆清晰得让此刻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尴尬。
过了许久,谢术的目光才从面前干净的盘子抬起,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开口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夏听月愣住了,托着腮的手滑了下来。
他的心猛地又坠了下去。
……果然谢术还是不信,他还是要把自己赶走。
谢术没注意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而是站起身,把桌上空了的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
他挽起衬衫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其实家里有洗碗机,就嵌在橱柜里,但他不想用。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瓷碗,泡沫堆在一起又破灭,洗完后他把手在毛巾上随意一擦,水珠甩开,转身回到客厅。
夏听月还坐在原处,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背影透着一股失落。
“干嘛呢?”谢术走过去,打了个响指在他耳边,“不是让你收拾东西吗?”
夏听月抬起头,眼圈似乎又有点泛红,语气闷闷:“我……我没有什么东西。都是谢总你给我买的,留给你就好。我、我自己走……”
谢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要你走了?”
夏听月眨了眨眼:“……啊?”
谢术走到窗边,伸手把一直夹在客厅窗帘装饰扣上的那个红色恶魔犄角发光发箍摘了下来。发箍上的小灯泡早就没电了,红色的塑料犄角显得有些黯淡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