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现在想的并不只是这个人的治疗情况。
“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林凇摆摆手,护士退了出去。
“酒……”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敲击。酒精确实会对神经系统产生影响,也可能干扰某些不稳定的拟态能力……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
林凇立刻重新调出那几份出现异常指标的档案,开始快速筛查其中关于“生活习惯”或“入院前活动”的零星记录。果然,在几个档案的备注或初期问诊记录里,都出现了“疑似有饮酒习惯”、“送医时身上有酒气”、“自述近期压力大常饮酒”等字样。
林凇的心跳微微加速。
难道问题出在酒精上?某种劣质酒,或者被掺入了特殊成分的酒,导致了这种集体性的能力剥夺现象?
但兴奋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林凇很快冷静下来,扩大搜索范围,调阅医院近半年来所有收治且有明确记录饮酒或疑似饮酒的拟态患者档案,数量不少。他仔细比对后,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绝大多数饮酒的患者,虽然可能有其他健康问题,但并未出现类似这种高得离谱的能量代谢异常和持续的化形障碍。
酒精或许是诱因之一,但显然不是唯一的、甚至不是关键的原因。
线索又断了。
林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揉了揉眉心,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去病房区巡视,顺便处理那个不听话的酒鬼患者。
特殊病房区比往常更安静,大部分患者都在沉睡,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轻微的鼾声。走到7号病房外,林凇就听到了里面压低的交谈声。
门虚掩着,他停在门口。
“……嗨,你是不知道,那家酒吧是真的有料!”正是那个猞狸患者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却还是很具有穿透力,“就在老城区那块儿,门脸不起眼,但里面……啧,酒是真带劲!我几乎天天去报到,离不了!”
另一个虚弱些的声音问:“贵不贵啊?咱们这种……”
“贵啥!”猞狸患者打断他,语气颇有些得意,“老板也是咱们‘同类’,懂吧?而且每一周都有一天专门给咱们开专场,人类一点都不接待,安全得很!酒水还有折扣……”
林凇倏然站在门外。
他转身,用尽可能平缓但迅速的步伐,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点开电脑,再次调出那几份核心的异常患者档案。这一次,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寻找任何与酒吧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逐字逐句地检索入院记录、家属或护送者陈述、甚至是患者偶尔清醒时的呓语记录。
第一份,档案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护送者备注,发现于后巷,疑似斗殴所致。当时只当作地点记录,未深究。
第二份,一个出现严重化形不稳,至今未能恢复的鸟类拟态,初期问诊曾含糊提到去过酒吧
第三份,第四份……
像是拼图找到了关键的一块,那些散落且模糊的线索,开始清晰地指向同一个地点。
虽然不是每个档案都明确记载,但在那些出现异常状况的时间点前后,至少有超过六成的患者,都被证实或极有可能曾频繁光顾那家酒吧。
酒精或许不是元凶,但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一个关键的中枢,一个筛选和接触特定目标群体的场所。
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这家酒吧就绝不仅仅是一个提供酒精和庇护的场所。它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观察点,甚至是一个投毒或进行某种不可告人实验的窗口。那些异常的代谢指标和化形能力的剥夺,很可能与在那里接触到的某种东西有关。
林凇望着档案上那个反反复复被提起的地方。
——雾霭酒吧。
这个地方,他虽未曾踏足却绝非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