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本圣女可以放她们自由。但有三个条件。"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她们必须在执法堂的监督下立下血誓——血誓的内容由天穹宗制定,核心条款是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人族,不得离开天穹宗势力范围,若擅自逃离血誓自动触发经脉反噬。血誓由执法堂长老亲自施术,无解。第二,她们只能在天穹宗领地内活动——后山那片区域可以划给她们作为居所,但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内门核心区。第三,她们必须隐去妖族特征——耳朵、尾巴、发色、瞳孔,所有一眼就能看出是妖族的外在特征全部用术法遮掩。人界和妖族有血海深仇,天穹宗的弟子对妖族的仇恨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她们以妖族本相在后山招摇过市,不用等血誓反噬——光是被内门弟子看到就足以引发冲突。"
"弟子代她们谢过师父。"林越站起来行了一礼。
洛寒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玉简准备继续批阅宗门事务——这是她习惯性的"送客"动作。林越识趣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
"等一下。"
洛寒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也不是之前冷淡疏离的调子,而是一种——迟疑的、犹豫的、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才挤出来的声音。
林越转过身来,看到洛寒卿放下了手里的玉简,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的脸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神在闪——不是闪避,而是在做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那天晚上的事——"她开口了。
只说了五个字就停住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
"那天晚上岳长渊在茶水里下了药。你来了,然后你易容成了——变成了师祖的样子。然后——"她说不下去了。
她想问的不是"发生了什么"——她自己的身体记忆已经把答案告诉了她。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推开我?
为什么你要继续?
你到底是真的被我拉着不放还是趁机占便宜?
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因为每个问题都意味着她必须承认那些细节——那些她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细节。
林越站住了,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那件事——本圣女只记得一些片段。药力发作之后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本圣女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你说给本圣女听。"洛寒卿把"从头到尾"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需要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有多不堪。
这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不拔出来就永远没法坦然面对他。
"殿下真的想听?"林越问了一句。
"说。"
林越重新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抬起头看着洛寒卿的眼睛,开始讲述——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从那天在观赛台上看到岳长渊催婚开始说起,说到岳长渊在茶水里下迷药——他说得很直接,没有避讳任何一个环节。
"岳长渊下的药是专门针对冰属性女修的合欢散,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喝下去之后药力会在半个时辰内逐步释放。先麻痹经脉,让寒霜诀自行紊乱;然后激发体内的阴元之气,让身体产生强烈的需求。"
接着他讲到自己伪装成汇报工作进入寒清阁,被岳长渊赶走。
然后他易容成慕清霜回来——"易容术是弟子在妖界机缘巧合获得的一门秘术。这门秘术有一个特殊的修炼条件:必须是纯阳之体才能修炼。因为易容时需要纯阳之气重塑面部经脉,普通人的阳气纯度不够,撑不起经脉的重构。弟子刚好符合条件。"他把这个谎言编得有模有样,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易容术,又堵死了"别人也能学"的可能性——纯阳之体是万中无一的体质,整个人界可能只有他一个。
岳长渊被"慕清霜"赶走之后,药力刚好全面发作。
"殿下当时已经完全被药力控制了。殿下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弟子面前,伸手搂住了弟子的脖子——"林越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寒卿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张了一下想说"不要讲了"但又闭上了。
她让自己问的,现在叫停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林越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