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江幼薇的剑尖没有移开,淡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微小的波动,"你一个灵体境修士能帮我什么?你是纯阳之体——阳气越纯,对无情剑意的干扰越大。我师父把你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用你的阳气扰乱我的剑意,然后趁机破我的身。破了我的无情道心之后,我就只能转修有情剑——就成了你们的人。"
她的手腕一抖,剑尖在林越咽喉前方划出了一道极细的弧线。林越感觉自己的喉结被剑气刮得微微发凉。
"江师姐,我问你一个问题。"林越把手举得更高了一些,"你说你的无情剑道有一个漏洞——月圆之夜无情剑意会紊乱。这个漏洞——是你自己知道,还是苏师伯告诉你的?"
江幼薇的剑尖停住了。她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我自己知道。月圆之夜月华之力最盛,无情剑意会被月华之力干扰,剑意不稳是正常现象。每次月圆之夜我都会闭关修炼,用吐纳法压制。这不是漏洞——是无情剑道成长过程中的自然波动。"
"如果只是自然波动,为什么苏师伯会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破你道心的漏洞?"林越又问了一句。
江幼薇沉默了。
她的剑尖在林越咽喉前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其细微地往下垂了一寸。
不是收剑,是她自己在动摇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这不重要。"江幼薇重新把剑尖抬起来,"不管我的功法有没有漏洞,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杀?"林越反问她。
江幼薇的剑尖又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杀?
她刚才那一剑明明可以直接刺穿林越的咽喉——以她的剑术,灵体境大圆满的修士在她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的剑尖在最后一瞬偏开了三寸,只划破了他的肩头皮肉。
不是因为剑术不精——是她的手自己偏了。
她沉默了。
就在她沉默的这个瞬间,林越催动了读心术。
他将神识凝成一根极细的丝线探入江幼薇识海外围。
她是灵海境中期,神识防御远不如洛寒卿严密。
林越的神识丝线从缝隙里钻了进去,截取到了她此刻最活跃的那一缕念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那天在剑堂山脚下——林越和她迎面碰上,他开口说"这位师姐",她转身就走,用剑步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了好几次。
伴随着她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声:
不是厌恶。
我在怕他。
我怕他靠近我的时候身体会失控。
他身上的纯阳之气会让我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紊乱。
上次在山脚下碰到他,我转身就跑不是因为我讨厌他——是因为我怕再多待哪怕一息无情剑意就压不住身体对他的生理反应。
月圆之夜剑意紊乱——被他有机可乘的是——那个压不住生理反应的我。
林越收回神识。
太阳穴隐隐发胀——探查一次消耗了将近四成神识储量。
但他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江幼薇不是恨他,是怕他。
不是怕他的为人,是怕他的纯阳之气会让她失控。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已经爬到了竹梢的正上方。银白色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得整片空地如同白昼。
月圆之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