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象在那之后的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愈合。
又或者,永远无法再愈合。
原来这就是将人摧垮的感觉,让人变得惶恐,变得神经质,变得无法呼吸,无法冷静思考,最终只能做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不断叫嚣着,癫狂般任由情绪失控。
无法自控。
也不想自控。
痛到极点的时候,裴挽意甚至是恨姜颜林的。
恨她从头到尾都这么冷漠,这么无动于衷,明明是她带来了这一切痛苦,却像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看自己发疯。
还要留下变得软弱不堪的自己,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去。
怎么可以呢。
明明你才是始作俑者。
明明你也该和我一样。
谁同意你真的可以觉得不需要我。
你就得比任何人都需要我。
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姜颜林,你别想把我扔了。
坐在电脑前的人握紧鼠标,终于点下那一个拨出语音的按钮,听着一声声的等待铃声,啃咬着拇指,直到满嘴都是铁锈味也无法停止。
第一通,没有人接。
第二通,没有人接。
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
她的膝盖抖得厉害,几乎要忍不住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可她最后的理智也知道,就算站起身了,她也没办法在走出卧室门后就见到那张脸。
那张可恶的,可恨的,又让她舍不得再多骂一个字的脸。
裴挽意深吸一口气,死死捏着鼠标,再一次按下了拨出语音的按钮。
一些停不下来的疯狂念头盘踞在脑子里,让她无法再冷静地思考任何东西,她不想思考,她不想再争论谁对谁错,她甚至不想再计较自己是不是受伤得更多。
她就是想见姜颜林。
想听到她的声音。
想跟她说话。
想拼尽全力抓住她而已。
为什么就连这点盼头,也要从她手里硬生生拿走。
漫长的铃声又断开了。
裴挽意没有表情地盯着屏幕,准备再一次拨出去,画面上却跳出来了新的窗口。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比刚才还冷漠的口吻,却让裴挽意猛地喘上了气,张开嘴无声地大口呼吸着,久久没有办法出声。
“不说话就别给我打电话。”
她说着,就像是要挂断。
裴挽意只得哑着嗓子开口:“不准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