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总说我像座孤岛,看似混在人群里,实际上拒绝了任何人的登陆。”
祁宁的声音难得没什么情绪,但姜颜林知道,这才是真正藏在面具下的她,会有的常态。
“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看看身后走过的路,和遇见过的每一个人。”
她像是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片刻后,才低声道:“今天被困在剧院里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可能就要死在这异国他乡了。埃尔问我,要是我们真的出不去,我最后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姜颜林坐在浴缸的边沿,安静地听着。
而她也并不需要一个回应,只是说着所有还想说出口的话。
“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他,想了很久,也不得不承认……”
祁宁轻笑了下,说: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最想做的一件事,依然是站在舞台上,把中断的演出圆满完成。如果还能更贪心一点,那么我希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能有你。”
她轻声问姜颜林,“是不是早在很久以前,你就比我更先明白了这一点呢。”
这是没有完整道出的一句话,姜颜林却听得再清楚不过。
许久之后,她才诚实地回答:
“我最想要的,一直都是毫无保留,永远以我为先,绝不会放手的爱。”
祁宁就轻声问她:
“现在,你得到了吗?”
姜颜林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祁宁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叹了口气,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其实从上次离开中国后,我就没有想过要再来打扰你,我已经明白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状态。就算是今天,我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也没有觉得我可以用这个借口来联系你。”
姜颜林听到这里,才怔了怔,捏着手机一时间没了反应。
祁宁的语气听起来,难得泄露出一点复杂。
“是有人千方百计地打听我的消息,甚至找了个本地的警察来传话,真够神通广大的。”
她说着,像是嘲笑,却不知是嘲笑了哪一个。
“姜颜林,我从来没真的认同过你的选择,直到现在也还是会担心你玩火自焚。”
“但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爱上她了。”
“……好,谢谢,麻烦您了,下次一定请您吃饭。”
电话终于挂断,她抬手活动了一下还不太利索的手臂,就拿起病床上的外套给自己穿上。
刚办完手续的李杉回到病房里来,脚步匆匆地帮她收拾东西,私人物品全都装进了行李箱,就拉起箱子准备出发。
看到穿好衣服的人,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句:“真的要这么赶吗,其实订早上的航班也来得及,工厂的人也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赶过来。”
虽然是突发的情况,但一直以来他们都小心谨慎,做足了周全的准备,应对起来并没有多么吃力。
倒是她这身体,前不久才累得瘦了一圈,本以为能到东京休个假期,好好养养身体,没想到又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事情,给他爸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每天打视频过来督促他再多上点心,不然就别回家了。
李杉有时候真的觉得,可能自己和大哥才是捡来的孩子。
但调侃归调侃,看着裴挽意这样的状态,他还是不免担忧。
裴挽意整理好了衣领,又打理了一下披散的长发,才拿起手机,随口道:“在医院呆得我都快疯了,你行行好,就当帮我提前越狱了吧。”
李杉见状也只能压下了那些到嘴边的话,提着行李箱先一步走出病房,替她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