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林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焦点有片刻的发散。
起初的靠近,是为了“拆开”她看一看。
现在姜颜林得偿所愿,已经解开了礼盒上的蝴蝶结,要不要打开盒子,似乎只是一个念头的差别。
但裴挽意,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呢?
是不是也将她看作一个包装得还行的盲盒,带着收集癖也好、好奇心也罢,想来探一探深浅。
思绪杂乱地闪过,被姜颜林及时打住了。
——说得那么风花雪月做什么,不过是两团寂寞的欲望。
夜还很长,姜颜林打了个哈欠,在确定自己是挣不开这只手后,索性也闭上眼休息。
她这些天总有种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感觉,就像燃料的空耗,火越旺,就越快见底。
可姜颜林想了许久,也不明白症结是什么。
朋友们曾经讨论过,到底是喜欢做幸福的傻子,还是痛苦的智者。
姜颜林那时就笑了:“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就已经不幸了。”
一句话引来众怒。
但有时候,想得太多本就是苦恼的来源。
于是愈发难以与这个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
每到这种时候,姜颜林难免羡慕祁宁。
那样孤傲地活在自己世界的人,生来就因为拥有太多,而无暇去空想会困住自己的事情。
家境给了她专注理想的底气,才华与天赋给了她不断获得价值感的途径,甚至学识与外貌,也只是增添她光环的一小部分。
所以她才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给出承诺。
——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从来不是姜颜林。
这个道理,祁宁也许至今都没有明白。
又或者,她也不必去搞明白。
后半夜,姜颜林迷迷糊糊地醒来,终于感觉身上那过强的束缚感消失了。
她实打实地松了口气,又躺了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捡起外套裹住身体,准备去泡个澡。
却在路过客厅时,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凉烟的味道。
很淡,已经在窗边消散。
姜颜林侧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人。
落地窗一整个敞开着,而她头发披散,衬衫随意套在身上,连扣子也没扣。
——哦,那些扣子都被扯坏了。
听到动静,裴挽意掐灭了烟,挥手将烟味拍散。
“抱歉,我没想到你醒这么早。”
她说着,语气却很淡,没什么情绪。
姜颜林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走到她旁边。
“下次再在我家抽烟,罚款两百。”
姜颜林说着,拿脚轻踹了她一下。
裴挽意就挪开位置,拿抱枕在地毯上垫着,让她坐下来。
姜颜林抱着腿,借她的身体挡风。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地上的手机在不断震动,一通一通的未接来电断了,又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