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和九年春。
时光如流水于每个人的发稍悄然掠过,光阴能让青丝变白雪。
时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刻上了印记,却不包括李沐奕,那张脸与六年前别无二致。
身上略显年岁的衣服,让她看着似乎符合了年龄。
此时的李沐奕拿着一本奏折,是王春生呈上的,家里十个孩子,轮流往返于欧洲、中东和南海。
今年轮到王春生守在马来半岛的运河边。
南海上小国已经是大奕的领土,大国也全部成了藩属,所以挖运河时招人不论国籍,只要能干活的都招。
当挖运河招工的消息传遍整个南海,所有人都以为是件苦差事,除了大奕的两万工匠,第一年只招到十三万穷苦人。
随着时间推移,挖运河工人的待遇传遍整个南洋,大家开始是不信的。
南海诸国被她收复前,那时的东南亚地区,邦国、部族林立,正值多元文明交融、殖民者入侵、社会阶层巨大差异、生存环境恶劣等严峻问题。
用一句话来解释就是“物产丰饶但民生凋敝”。
人文方面,欧洲殖民者最贵,当地贵族次之,平民活的艰难,奴隶过的生不如死,而这几个阶层中,奴隶占比极高。
自然方面,地处热带区域,水土丰饶、物产丰盈,稻米可以实现一年两熟到三熟,渔猎、瓜果品种繁多,但全域雨林沼泽连绵,湿热、瘴气、蚊虫肆虐,自然灾害频发,台风、地震、海啸、火山喷发等常年不停。
本地传统医疗几乎等于没有,欧洲殖民者也同样缺乏医疗手段,雨林沼泽的湿热、瘴气、蚊虫,引起的瘴疠、疟疾、登革热等各种疫病,导致当地人死亡率极高。
生存成为当地人面临的首要课题。
在她收复南海后,人文等一系列恶劣条件大大改变。
自然环境虽然不能改变,但大奕的医疗水平,与他们不在一个等级上。
在挖运河处干活没有欺压,没有恶意压榨,每个月极高的金银酬劳外,衣、食、医疗不缺。
平时土豆、红薯和各种粗粮吃到饱,完全没有限制,大米白面三天吃一次,也是吃到饱。
若是生了病,有医疗人员对症用药尽力救治,不说其他的,只说这一点,就吸引了无数人前来。
第二年再招工,南洋诸国听说的纷纷报名,船队辗转于各地接人,接完后统计出有三十五人蜂拥而至。
之后每年来做工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第三年后人员彻底饱和,已经不再招人,南海各地以能在挖运河处做工为荣。
原本要八年甚至十年才能完工的工程,工期缩短到六年,全线全面、正式贯通。
她把奏折放下,摸摸身边呼呼大睡的念念,在心里说:“我们该再次南下了。”
晚饭时间,李沐奕把要去参加通航仪式这件事在饭桌上说了。
李恒煦、陈春燕、王平安、王夏生几个在家。
这些年过去,除了李恒煦外,几个小的也陆续找到合适的人成家。
王春生娶了他一个亲卫的妹妹,陈春燕招了王青青的三儿子张明泽为赘婿,王平安娶了礼部尚书的孙女,王夏生最是跳脱,游历时娶了欧洲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几家都生了两到三个孩子,吃饭家里人如果都在,需要四五张桌子才行。
今天人少,饭厅摆了两张桌子。
大家听说南下参加通航仪式,别提多高兴。
只有陈春燕垮着一张脸,指着自己说:“娘,不会要让我留下吧?”
王大顺和冯秀珍跟李沐奕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笑出声。
自从王大年的事情过后,他们两个就不只住在宫里了。
之前住在宫里,是不想让天下人说李沐奕不孝,后来她颁发了那道废除“帝王追封先祖制度”,说孝在心中、在行动的圣旨后,全天下谁敢说她不孝?
如今他们两个在几个孩子家轮流住,想去哪里去哪里,因着王平安、王夏生他们在家,所以他们两个最近在宫里住。
李恒煦、王平安和王夏生先是没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在陈春燕瞪了他们一眼后,纷纷正色,但压不下去的嘴角,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是让陈春燕嘴角垂下去。
李恒煦拍拍她肩膀:“你是皇太女,娘出去不得你留下啊?想开点,趁着娘还没退位,等我们回来你赶紧出去玩个够,等娘撂下这担子,你再想出去可是不容易。”
对于陈春燕继位,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毕竟她是最像娘的那一个,不管脑子还是武力,在他们中都是最好的,王平安都要逊色很多。
朝中大臣也没有反对意见,陈春燕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说之前打天下的军功,就说这六年期间,收复了西北和西南疆土,往西打到了里海,他们就没有任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