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李理,李理,应该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掌声再热烈一点,让大家欢迎我们的冬奥冠军!”
李理滑出队列,按照原定的计划,原地做起旋转。
“很漂亮的Y字转接水滴型贝尔曼。”光影闪烁,耳边解说员的声音变得扭曲,“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金牌得主最擅长的跳跃是阿克塞尔三周半。”
气氛被哄吵到很高,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不知道我们今天能否有机会看到李理的阿克塞尔三周半呢?”
李理不记得白鹤告诉她会有这个环节。欢呼声涌入耳朵,塞满整颗大脑。
“李理,跳啊!”层层叠叠的声波聚合成实体,排山倒海般向她压来,她被潮水推着走。
嘈杂喧嚣中她捕捉到自己最熟悉的声音,逆流而上的声音最是刺耳。
“李理,别去!”黎涵的声音听起来再焦急不过,但很快便被更热烈的掌声淹没,“白鹤姐说……”
黎涵为什么不让我跳,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脑子的反应慢了半拍,被声潮洗刷的耳朵有些痛。李理向远处滑去,提速转身,抬起右腿。
跳吧,没有跳跃的冰演是不完整的。跳吧,在大家面前证明自己。
心脏颤鸣,她一跃而起。
风在她耳边呼啸。
“砰——”
房门闭合的瞬间,白鹤嘴角笑意戛然而止。
“李理,你是不是有病!”教练一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水杯里的水晃了晃,“说了不能跳不能跳,你还跳!”
“气氛已经到那里了……”李理搓着袖口,有点欲哭无泪。
“让你跳你就跳呀!”白鹤捏起杯子,瞪了她一眼,又上下打量一番,“脸色倒还行。但记好了,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了,以后也不会再让你参加什么冰演了。真不省心。”
李理被看得发毛,蜷了蜷身体,将自己缩进沙发里。她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累,心脏跳得有点快罢了。
“这事倒也不能怪你。”白鹤安抚她,将炮火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冰演负责人真是不靠谱,明明强调了好几遍,结果还是没通知到位……”
“李理,你不该跳的,真出事了,后悔也来不及。”白鹤的手落在她肩头,她将脑袋埋在膝盖里,眯起眼睛。
耳朵突然低鸣,视线也变得模糊,李理只觉得一阵后怕。如果真的出事了,自己会后悔吗?
“李理,说句话好吗?”她感到肩膀被人推了推。
李理彻底闭上眼睛,开口说话。
“我错了,我冲动了,我被情绪推着走了。”
“明明黎涵也劝我别去的。”
“她好像看出些什么了。”
她不该跳的。三句话出口,又是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不听黎涵的?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呢?”白鹤的嗓音变得干涸。
“因为我喜欢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般,僵硬却决绝,“而她恰好也喜欢我。”
“我想,如果她从我口中听到了真相,大概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吧。”她颤抖着嘴唇,手心渗出一层冷汗,“白鹤姐,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感到痛苦与疲惫,仿佛此刻她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还有另一个人的未来。
“喜欢是极致的幸福,我只想一直停在这里,一直一直……”眼前一片模糊,鼻子堵塞,她泣不成声。
她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我要坚强。”
“李理,你也可以不坚强的。”白鹤的声音很温柔,“喜欢是一件很幸福也很痛苦的事情,别总憋在心里。”
“人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就像一段关系不能总困在原点。如果你们真的两情相悦,或许黎涵更愿意知道一切,和你一起承担呢?”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先冷静一下。”白鹤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去把黎涵叫来,你们俩自己聊聊。”
李理擦了擦眼泪,茫然地抬头追随白鹤的背影,门锁咔哒轻响,白鹤推门而出。没过多久,有人踩着更轻快的脚步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