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夸张赞美着一锅浓汤。
“此物……”她指着电视里的汤,对小海螺吩咐道:“明日依样做来。”
小海螺从饭碗中抬头,“哈”一声(此处省略脏话一万字)。
饭后,帮小海螺收拾了碗筷,瞧见外头天色还算亮堂,小暑诚挚邀请猪龙女士随她一道下楼丢垃圾,“顺便散步消食。”
小海螺已经蜷在鞋盒做的小窝里,抱着自己的毛巾小被沉沉睡去。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猪龙女士默默起身拎起了门边的垃圾袋。
这家伙竟然开始做人了。小暑手搭凉棚,踮脚朝着窗外探头探脑,“咦,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
“废话真多。”猪龙女士浅白一眼。
小暑快步跟上,“我发现自从小海螺到家以后,你就开始装起来了。”
以前虽然也装,但没装得这么厉害,人从外头回来,还晓得打招呼,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本座胸怀坦荡,如白水鉴心,何需伪装?”猪龙转身,停在楼梯拐角。
“对,就像现在这样,至少怼两句,而不是装冷酷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小暑两手插兜慢悠悠跟着晃下去,经过她身旁,瞄见她身前一对丰厚本钱,轻咳一声,“不过说到‘坦荡’嘛,陛下自谦了。”
说完立即快快冲到下层楼拐角,右手拍拍胸脯,“坦荡,还是得看咱——”
“贱婢!”猪龙女士这才反应过来。
岂有此理,她竟然被这个小小的卑贱的凡人给调戏了!!!
“下流!”她大骂。
小暑已经冲出楼道口,“外面好平哦,好坦荡哦——”
微风轻柔凉爽,吹散了白日的浮热。
小暑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猪龙女士。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每一次鼓起腮帮子要骂人,小暑就指着她说“你不坦荡”,次数多了,给她整疲了,干脆闭嘴,接受自己的胸有邱壑。
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团团暖黄的光,近处有孩童嬉闹,远处广场舞乐音交织,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夏夜轻快活泼。
“真好啊……”小暑再次感叹。
具体说不上哪里好,只是本能对这样的日子充满感激和珍惜。
身后的猪龙女士没什么言语,只是静静陪伴着。
夜风拂动她长发和衣角,她低头看到自己空空的手掌,那里许久没有握刀了。
目光随即穿过指缝,漏向脚背上那双粉色洞洞鞋。
“……”
这鞋子丑乖丑乖,穿起来还挺舒服,鞋底很软,鞋面有洞洞可以透气,而且比人字拖更跟脚,也更适合战斗。
她回头,目光穿透憧憧树影,望向某处黑暗。
当晚,猪龙女士依旧选择在小暑熟睡后行动,只是这次,她没有进入房间。
近来频繁动用灵力,为小暑缓解疲劳、点化海螺,甚至开辟小小的空间通道只为送画。
这些细微的波动于暗处某些存在而言,如同肉骨头和恶狗,脏东西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门漏进的一缕稀薄光柱,沙发上那道黑色的影子安静地坐了很久,终于动了。
并不被黑暗所蒙蔽视线,她起身准确无误来到餐桌前,掀开桌布,径直伸手把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海螺抓起,挂在肩膀,随即转身迈出阳台门,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哎呦——”小海螺颠了一下,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起初还有些慌乱,感觉什么东西挂在后背,冰冰凉凉,抓起一看,发现是头发。
“红色的。”她转过脑袋,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放下心来,“陛下,我们去哪里呀。”
身边人一言不发,只是朝着僻巷中更深的黑暗走去。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废纸壳和废塑料瓶,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另一盏茍延残喘,时明时灭,发出“滋滋”不绝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