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隔街相撞。
阿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梁窜上来,牙根莫名发酸。
她看着猪龙女士,猪龙女士也静静看着她。
谁都没动。
异管中心大楼选址相对僻静,门两侧老长的围墙一直拉到街角,街对面是河,靠近河堤是步道,步道上面是马路人行道,道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晚高峰时间,街中心却没什么车,四周安静得过分。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空气似乎凝固。
阿鼓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
她想移开视线。在猫科动物的世界里,长久相望,意味着挑衅,家养的猫咪撑不到几秒便会主动避开主人的目光。
但此刻,某种奇怪的自尊心让她硬撑着,继续与街对面那位旧主对视。
猪龙女士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从“超市大战保安”事件后她就变了,变得低调、沉默,在家讲话都很少,莫说在外头。
大概是佛系了,或者说认命。
阿鼓有些无措,现在该怎么办?
早该想到的,纸上条条框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小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来接她。
可她就是嫉妒,就是不甘心。
嫉妒小海螺,嫉妒小暑,也嫉妒着此刻眼前这个人。
明明她们相识的时间最久,她却是最后一位抵达,被三人小圈子排除在外。
……
阿鼓正是一团乱麻,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声,像抓住救命稻草,她赶紧掏出来。
是小暑的消息:
[我今天要加班,我让猪宝去接你。]
很明显,我看出来了。
阿鼓抬头,又看了一眼街对面。
猪龙女士已经直起身,慢慢朝她晃来。
[放心,我家猪宝很乖的,你们可以一起到公司楼下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小暑又发来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猫咪表情。
人来都来了,还能请回去不成。
阿鼓把手机揣进裤兜,猪龙女士已经穿过马路,来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风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小暑说,你给她付了工钱。”猪龙女士先开口,语气平淡。
“她忙,走不开,本座代为行使职责。”
阿鼓喉咙动了动,点头应“是”。
“陛下辛苦。”
“不辛苦。”猪龙女士说罢,转身便要朝公交站台走去。
阿鼓跟上,落后半步。
走出一段路,“欸”一声,想起件事,“我有车。”
猪龙女士闻声回头。
阿鼓两手架高,比了个拧油门的姿势,“我有车,摩托车。”
有车,那当然好。
“速速骑来。”猪龙女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