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棵树干雕成的蛇形动物,正横盘在一处小溪流水之上,只见它肢体粗长,头顶长角,口边多须,眼中带煞,张牙舞爪,气势非凡,身上还用黄灿灿的金子,镶出一道道的金鳞,煞是神气。
“这个是本王闲来无事,嘱托匠人们雕刻的一条小金龙,全做装饰之用。”
诚王眼中锋芒一闪,笑着言道。
“哦--小金龙啊!”林晚荣拖长了声调,目光在那“小金龙”上扫了一圈,
“老王爷,刚才那风生水起的名字起得很好,这条小金龙您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这个,暂时没有。”诚王笑道:“林大人有如此兴致,那不如给它赐个名吧?”
“这、这不太好吧?”林晚荣腼腆一笑,“小弟我学问低、见识浅,取个名字怕吓着了大家。不过嘛……这小溪里有水,有鱼,还有一条金龙……嘿嘿,不如就叫它个『鱼龙混杂』吧!贴切得很!”
话音未落,站在诚王身后的赵康宁便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鱼龙混杂!这叫做龙困浅水!父王早就取了名字的!”
“哦--”林晚荣瞪大了眼睛,拖长了声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叫做龙困浅水!果然有学问!风生水起,龙困浅水……啧啧,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唉,最近读书太多,脑子坏掉了,一时想不起来。”
赵康宁冲动下一开口,便知道坏事了,这两句话放在一起,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林晚荣,诚王有“龙困浅水”之怨和“风生水起”之志吗?
那不就是造反的心思!
诚王却一点不见恼怒,拦住了还要做口舌之争的赵康宁,抬手虚点了点林晚荣,“林大人当真是个妙人,吾儿乱语,当不得真。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了,快请进厅吧,诸位大人都在等着呢。”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来到了正厅。
大厅中檀木桌椅,大红地毯,玉砌雕栏,装饰的富丽堂皇。厅内早已摆满了美酒佳肴,数十个美貌的侍女伺候一旁,旖旎而又特别。
客座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穿着各色官服的朝中大员。
林晚荣扫了一眼,却发现自己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他虽然挂着吏部副侍郎的衔,实际上却很少上朝,其他人几乎都不认识。
“咦,苏状元兄,你也在这里?”好不容易望见靠近上方的席位上坐着一个熟人,林晚荣脸上立即现出诚恳的笑容,热情打招呼道。
那人穿着一件儒衫,头戴方巾,面如冠玉,端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他正独自坐在靠近上首的席位上,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苏慕白抬起头,朝他拱了拱手:“林大人,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小弟好得很!”林晚荣嘿嘿笑着,“苏兄,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读书太累了?哎呀,你都是状元了,还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该享享福了嘛!”
苏慕白仿佛没听出林晚荣话中的调侃,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哎……林大人有所不知,正是最近操劳太多,整日腰酸背痛啊。”
他说着便要起身,只是起身之时,桌布盖着的桌下,赫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声,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一个紧致湿润的密闭腔体中拔了出来。
林晚荣耳尖微微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还在晃动的桌布边缘。
原来方才两人说话之时,桌下竟有人在为这位状元郎品着玉箫。
此刻状元郎的阳物忽然从女子口中抽出,连带着那女子蒙着红绸的下半张脸,也被肉棒抽离的力道往外带了带,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和半张唇形饱满的檀口。
桌下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相,赶紧娇羞地一缩头,躲入桌布深处,只看那半张脸,倒也当得起人间绝色四字。
林晚荣心中一阵嘀咕,看不出来啊,这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状元公,竟然也好这一口?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倒是日后又多了笔谈资。
苏慕白却不以为耻,笑吟吟地整了整衣袍下摆,自然而然地拉着林晚荣,朝最上首空着的主客位而去:“林大人,你我同为圣上效力,何须如此见外?来,你就坐在这里吧。”
林大人一惊,哎哟,这家伙耍阴的,这满堂的尚书宰相大学士,哪个不是一品大员,你偏偏拉我一个小卡拉米坐最上席,不是故意让我难堪么?
林大人哈哈一笑:“苏兄,这最上席自然应该留给最尊贵的客人,我还是不坐了吧,屁股会生疮的!”
已经在主座落位的诚王听到,朝着还在较劲的二人笑道:“林大人客气了,你就是本王最尊贵的客人。年纪轻轻便蒙圣上恩宠,做了吏部副侍郎,又得皇上亲自题名『天下第一丁』,圣眷之隆,无人能出你右。假以时日,林大人封将拜相自是不在话下,就是封一个异姓王爷也不叫人稀奇。叫大家说说,你不上座,还有何人来坐?”
“是啊,是啊,正该林大人上座。”
“林大人休要再客气,你不坐我们吃什么?”
“对啊,吃什么?”
场中众官一听诚王都发话了,一起喧哗了起来,只不过嘴上虽如此说着,眼中却是神色各异,嘲笑的、不屑的、羡慕的、嫉妒的、起哄的,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