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死了。死在秦怀化手上。他靠灭无相邪族之功成了联邦英雄,骗过了所有人,然后帮那些邪神全部突破了人王封印……
后面就是战爭,无止尽的战爭。”
谭行的右腿开始透明了,从脚尖往上,像退潮一样。
“你现在就走!马上!”
他攥著苏轮的手猛地收紧:
“回去!上报天王殿!把秦怀化的情报原原本本递上去!现在是关键时间点!是一切还能改写的时候!听到没有!”
苏轮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说“那你呢”,想问你从未来回来又是怎么回去的,想问你还能不能回来。。。。。。。。但谭行的胸口已经变得半透明,他甚至能看到那件猩红战甲后面的晶化沙壁。
最后时刻,谭行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种拼尽了一切终於把话递到了对岸的疲惫。
“大刀……这次,你活下去了。我走了,从陀佛身上撕下来的那一大半轮迴本源,已经快消耗殆尽了……我要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是隔著时空在看某个人:
“还有,帮我和这个时间段的我带一句话:牛逼,血神角斗场的战斗我看了,真不愧是老子,一对一,真男人,帅得一逼。”
然后他的手指从苏轮掌心一点点滑脱。
像流沙从指缝间漏走。
整个人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粒,在蒸腾的水雾中无声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苏轮跪在地上,两只手还保持著攥握的姿势,掌心空空的,只剩一点余温正在迅速散去。
沙窟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汽嘶嘶蒸发的声响。他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半晌,猛地垂下头,额头抵在自己空空的掌心里。
“……操。”
声音闷著,带著一股浓郁的鼻音。
“秦怀化,你个杂种!”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身,朝著地窟出口的方向拔步狂奔。
风灌进他残破的衣甲,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通红,但目光如火,灼灼地烧著前方。。。。。。。。
他要活著出去。活到能见到天王殿的人,活到能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递上去。
他跑得从未如此快过。
。。。。。
另一条时间线
南部战区,陀佛血丘。
谭行从虚空中跌落,双膝砸进血泥,溅起两蓬暗红的泥浆。
他抬头。。。。。。。。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人族的、陀罗异族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到视野尽头,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连空气都黏稠得像一块被拧乾又泡烂的布。风里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残焰噼啪燃烧的余响。
然后他看见了战场中央。
那具庞大到遮蔽天光的陀佛邪神尸体,被一桿长枪死死钉在地上,枪身贯透颅骨,直没入柄。
而枪柄末端,一道身影还保持著最后的姿態。。。。。。。。双臂锁死枪桿,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却连半寸都不曾鬆脱。
朱麟。
他就那样钉在那里,浑身血污,五官已辨不分明,但那双眼睛还睁著,至死都是向下俯视的姿態,死死盯著被他钉入尘埃的邪神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