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骂了一声,目光扫过战术投影。
路径图上,几处“高概率伏兵”区域闪著淡淡的黄色警示光点。
林狗果然不是吃乾饭的,连这都提前標好了。
“林狗,你他妈是个天才。”
谭行低声赞了一句,隨即调整方向,从標定路径上斜切出一道弧度,绕著那些黄色警示点划了条平滑曲线。
绕路多跑七八里,但能避开至少十拨伏兵。
划算。
夜色一寸寸暗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血金色余暉被远山轮廓吞没,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絳紫,再一层层沉入墨蓝。
地形在变。。。。。。先是碎石荒原,然后是稀疏焦黑的林地,再然后是层层叠叠的丘陵。
视野尽头开始出现一种诡譎的光。
介於深紫与银灰之间,像水底透上来的冷光,没有明確光源,仿佛从空气中自行渗透,布满整条天际线。
蜃域。
快到了。
谭行心头一紧,脚下真元又猛了三分,每一步踏地都炸开一蓬气浪,震得碎石纷纷跳起。
手环上的距离数字不断跳动。
一百二十里。
一百里。
八十里。
五十里。
跳到“四十三里”时,谭行耳朵忽然一动。
前方传来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极其嘈杂、混乱、带著恐惧的千军万马溃散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动静。
尖锐哭嚎、嘶哑咆哮、甲冑碰撞叮噹作响,以及某种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在灵魂深处引起共鸣的嗡鸣。
泣灵族。
溃兵就在前面。
谭行瞳孔骤缩,速度再提三分,从丘陵顶端一跃而下,半空中调整姿態,血浮屠横在身前,刀尖朝前,像一颗猩红流星划过夜空。
他看见了。
前方三里处,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身影快速移动。
大多矮小佝僂,半透明鳞甲在蜃域诡异光芒下泛著幽光,排成鬆散长列,跌跌撞撞朝西边那片浓郁紫灰色光芒涌去。
人群中央有一道明显高出两个头的身影。
漆黑长袍,袍角拖地,边缘绣满银色符文,在紫灰色光芒下像无数蠕动的蛆虫。
它没有跑。
它在走。
不快不慢,步伐稳健,每一步幅度几乎完全一致,仿佛身后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跟它毫无关係。
它微微偏著头,似乎在侧耳倾听著什么。
谭行盯著那道身影,血浮屠刀身上的归墟真元无声翻涌,漆黑圣焰从刀刃边缘舔出来,在夜风中无声燃烧。
“找到你了。”
他咧嘴:
“吞欲者哈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