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
“快点显化!”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朝哈林斯走去,步伐从容,刀尖拖曳出的黑焰在身后烧成一道笔直的轨跡,像是他提前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了铭文。
他確实在期待。那种赤裸裸的、几乎要透过眼眶烧出来的期待,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哈林斯面前,坦荡得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锣。
灰紫色雾气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张模糊面孔上的“微笑“彻底僵住,隨即轰然碎裂。哈林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温和从容撕了个乾净,露出底下一层滚烫的、近乎失控的暴怒:
“你找死!你凭什么如此傲慢!“
雾气狂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巨蟒剧烈翻腾。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扭曲变形,空洞枯井般的双眼里竟浮出实质性的红光。
“你。。。。。。凭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整片虚空嗡嗡作响。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波动,声音里那层虚假的慈祥剥落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困惑与愤恨:
“你一个天人境人类!灵魂脆弱如螻蚁!没有血神角斗场你就是个螻蚁!凭什么。。。。。。你凭什么不怕吾!“
凭什么。
祂想不通。
以往,哪个人类天人境武者被拖入中位神祇的灵魂幻境时,不是浑身发抖、跪地求饶?
哪个人类面对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司的权柄倾轧,不是肝胆俱裂、意志崩溃?
可眼前这个韦正,从被拖进来那一刻起。。。。。。就没怕过。
祂甚至刚才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明明露了怯,可那点畏惧闪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是好奇?是期待?
这对哈林斯而言,比任何刀剑都更难堪。
祂是祭祀,是玩弄欲望的邪神。
祂见过无数生灵在欲望深渊面前屈膝、痛哭、崩溃、臣服,那是祂最享受的高潮时刻。
可谭行这副神態,像是来看杂耍的。
“怕你?“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
他歪著头,眼里的期待仍没散,嘴角那抹笑甚至又往上勾了一分,语气隨意得像在跟街边摊贩討价还价:
“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顿了顿,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磕,黑焰溅开几星碎火:
“老子手里已经捏了六条中位神祇的命。你算老几?“
哈林斯的气息猛然一滯。
谭行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张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拽进来,又是封血神角斗场,又是显化欲望深渊,搞得煞有其事的。“
“那你倒是快点啊。“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让我看看,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司,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灰紫雾气彻底乱了。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闪烁,那张面孔上红光暴涨,声音里那层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失控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