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永战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从空座上移开,语气里那股冷意褪去三分:
“这世道,总得有人记住。。。。。。犯错的代价,从来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揭过去的。天王也一样。”
他顿了顿,旋即从王座上微微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带著不容置疑的肃然:
“行了,此间事了,诸位都回去好好养伤,那些邪神,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以后还有大战要打!”
话音落地,殿內重新沉入寂静。
虚影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消散,镇岳、霸拳、感应、焰焚……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连带著各自王座上残存的气机一併隱去。
最后只剩下一道身影。。。。。。永战天王,仍端坐在王座正中,双手平放膝上,脊背挺直如铁铸的长枪。
光线从殿顶漏下来,在他眉骨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暗影,却遮不住那双眼里的凌厉与篤定。
他像一尊图腾嵌在王座上,又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战旗。
。。。。
天王殿门口,苏轮一脚踹开朱红殿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冲。。。。。。
“老狐狸!存心不让老子痛快动手。。。。。。”
话音未落,殿外日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白花花一片,刺得他下意识眯眼。
可脚刚跨出门槛半步,整个人就跟撞了墙似的钉在原地。
殿前广场上,三十一个人。
散的散,立的立,坐的坐,各占一角,姿態散漫,可每个人身上那股子刚从各自战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硝烟味儿,硬是把天王殿门口的煞气冲得稀碎。
苏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一个撞进眼里的,是蹲在石栏边上的谭行。
这货蹲得跟街边要饭的没两样,背靠石栏,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菸捲,正扯著破锣嗓子跟旁边的蒋门神和方岳吹牛逼:
“……你们这帮土鱉,没见过市面,东部战区那会儿,老子单刀赴会,连劈六尊邪神,那叫。。。。。。”
“啪”一声,菸捲被腮帮子顶歪了。谭行倒吸一口凉气,半边左脸肿得青紫发亮,眼窝挤成一条缝,嘴角一扯,疼得齜牙,可那根菸捲硬是给他重新叼正了。
苏轮脚刚踩上台阶,眼眶先红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往下躥,就开始嚎丧了起来,声音又哑又糙还带著委屈:
“兄弟们!”
三十一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老子这次差点让秦怀化那个狗娘养的坑死在里头!”
苏轮衝到人群中央一个急剎,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了调门:
“你们得替老子找回场子啊。。。。”
尾音还在舌尖打转,目光突然扫过人群,瞳孔猛地一缩。
“嗯?!”
他指著谭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表情从嚎丧秒变震惊:
“臥槽!谭狗!你他妈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三似的!”
没等谭行回嘴,他猛地扭头:
“石头!你怎么也肿了?操!谁动我兄弟,你告诉老子,老子活剐了他!”
石玉杰两颊高高鼓起,五道清晰指印对称地烙在两边颧骨上,肿得泛油光。
谭行慢悠悠站起来,“呸”一口吐掉嘴里被口水泡烂的菸捲,摸了摸自己馒头似的左脸,嘴角抽搐:
“关你屁事!”
目光上下打量苏轮一遍,確认这人全须全尾地站著,眼角才悄悄鬆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