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无相荒漠气候乾燥,昼夜温差悬殊到能把钢铁冻裂。
一具血肉之躯暴露在黄沙中,三天风化,五天乾瘪,七天……秦怀仁蹲下身,伸手按了按一具蚀心魔乾瘪的胸腔。
皮肉脆得像纸,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它们在爬。”
七叔秦重錚蹲在另一具尸体旁,用刀尖挑起它蜷曲的指节,乾枯的肌腱还保持著抓握的弧度:
“你看这个姿势,手指抠进沙里,指甲全崩了,指骨都露出来了。。。。。。。还在往前爬!它们在干什么?”
秦怀仁站起来,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尸骸,望向远处黄沙与天际交匯处那道若隱若现的轮廓。。。。。。。断壁残垣。
无相神殿。
他认得那里。
很多年前,他还是统武世家少年子弟时,隨称號小队“諦听”来此处巡狩。
那时的无相神殿还完整,穹顶的无相之神浮雕沐浴日光,十六只手臂结出不同印诀,有种诡异的神圣感。
如今再看,只剩半壁残垣。
“它们在朝圣。”
秦怀仁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位叔伯听得见:
“这些异族,死前爬回了它们的神殿。
苏轮的毒杀光了它们的肉身,但杀不掉它们的执念。
渴死、毒死、风化而死。。。。。。。不管怎么死,最后一口气都要往神殿方向爬,去看最后一眼它们的神。”
铁灰色的队伍里静了一瞬。
二伯秦重渊握著重剑的手紧了紧,关节咔咔作响:
“家主,距离神殿还有十五里。殿內若有异族残余……”
“不会有余孽。”
秦怀仁打断他,目光仍然锁在那道残垣上,瞳孔深处映著黄沙尽头最后一抹余暉:
“苏轮那一手瘟疫真元灌入水源,断了整个无相荒漠的水脉链。
但凡喝过水的异族,全死了。
没喝过的,七天,渴也渴死了。”
他顿了顿。
“但有人不会死。”
风沙掠过他的唇边,把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吹散在铁灰色的队列里:
“秦坏话……应该在里面。”
没有人接话。风沙呼呼地灌进队伍缝隙,盾牌与刀鞘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秦坏话,统武世家的叛徒,前代家主的亲子,当代家主秦怀仁的……亲弟弟。
秦怀仁翻身上了裂风兽,铁蹄踏碎脚边一具剥皮者的颅壳,发出闷雷般的爆响。
“全队提速。目標无相神殿,十急行军!”
六百三十七双军靴同时踏地。
黄沙翻滚,铁灰色洪流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