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杀我?”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嘲讽。
秦怀仁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解下那捲帛书,手腕一抖,帛书哗啦展开。
黄底黑字,统武世家族令,右下角盖著代家主印与天王殿联合印鑑,鲜红如血。
“秦怀化。”
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啸,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一块一块凿出来的:
“统武世家第二十七代嫡脉子弟,曾任联邦长城镇荒关副指挥使,於无相荒漠地下水窟一战中,勾结异族邪神、背叛联邦、陷害袍泽、谋害联邦战士……”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帛书上抬起来,钉在秦怀化脸上。
“证据確凿,天王殿敕令,即日革除军籍、剥夺军衔,著统武世家自行清理门户。”
帛书捲起的风在兄弟之间抖了一下。
秦怀化听完,脸上那个古怪的“笑”弧度扩大了一寸。
“清理门户。”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轻轻点了点头:
“……哥,你念这份东西的时候,心里什么感觉?”
秦怀仁攥著帛书,指节陷进布纹里,手背青筋暴起。
帛书边缘被他捏得皱缩变形,像一团即將被碾碎的旧梦。
“怀化,收手吧。“
秦怀化闻言,眼底那层空洞终於裂开一道缝。
“收手?“
他重复一遍,声线骤然拔高:
“大哥,你让我收手?“
他猛地站起身。
骨节噼啪炸响,周身气势如潮水倒灌,本源之力在经脉中轰然奔涌。
地面上那些乾瘪的尸骸被无形气劲震得一颤,灰尘扑簌簌滚落。
他跨步上前,一步、两步、三步,在秦怀仁面前一臂之距站定。
兄弟二人面对面站著,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与睫羽间的沙粒。
秦怀化盯著兄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的自己,是他,也不是他。
“哥!“
他的声音终於裂了。
像一块被反覆捶打一千遍的铁板,终於在某一记重击下崩出第一道裂纹。
那裂纹一旦出现,就再也堵不上了。
“从前,我是混蛋。张扬、跋扈、目中无人,我知道!
我在天启横行的时候,整个统武家的脸都被我丟尽了!
但是在北疆之后,我知道了你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