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变之主的虚影。
那尊从不知多久之前就盘踞在他灵魂深处的古老存在,此刻正趴在他身后,无声地、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大笑著。
秦怀化猛地转回头,看向秦怀仁。
秦怀仁依旧站在那里,手中那柄残剑依旧指著他的方向,两道血泪依旧在脸上缓缓淌著。
他盯著秦怀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一切之后剩下的、赤裸裸的悲慟。
秦怀化终於明白了。
大哥说的“兄弟“。
从来都不是那些战死的堂兄堂弟,也不是统武世家三千多战士中的任何一个。
他说的兄弟。
是他秦怀化自己。
那个自爆武骨、斩断血脉、拋弃姓氏、与万变契约融为一体的人。
那个亲手把自己“杀死“的人。
那个曾经跟在秦怀仁身后喊“大哥“的少年。
秦怀仁一路追杀而来,不惜转战千里、带著三千多兄弟廝杀至全军覆没也要追上来,他在追的、他在悲愤的。。。。。。。
从来就是那个死掉的他。
秦怀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万变之主的虚影无声狂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整道虚影都在扭曲变形。
风声再起,天穹之上那座血神角斗场的血幕又一次轰然落下,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暗红。
秦怀化站在那片暗红色的光里,面无血色,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秦怀仁缓缓垂下手中的统武剑,那柄残剑的剑尖落向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看了秦怀化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彻骨的悲哀。
秦怀仁颤颤巍巍地再次举起了统武剑。
那柄剑在他手中抖得厉害,裂纹密布的剑身上映著暗红色的天光,像一面碎裂的镜子,照出了一张满是血泪的面孔。
他的手臂在发抖,膝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將近两个月的转战廝杀,三千多条同族性命尽数埋骨异域,此刻他早已不是全盛状態下的统武世家家主,只是一具靠意志力强撑著的、隨时都可能散架的残躯。
可他举起了剑。
他朝秦怀化冲了过来。
脚步踉蹌,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颤抖的血色足跡。
统武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虚空,拉出一道细碎的电火花。
秦怀仁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却被风声和角斗场的轰鸣盖了过去。
秦怀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朝著自己奔来,看著那双流著血泪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看著那柄残剑在他大哥的手中高高扬起。。。。。。。
然后他看见大哥嘴唇动了,他读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是。。。。。。。
“把我弟弟……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