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碎裂的血色天幕最后一片残片落入焦土,发出轻如嘆息的嗤响。
那层笼罩星墓战场的猩红穹顶,终於彻底散去。
真正的天光从裂隙中倾灌而下,把满地狼藉照得格外刺眼。。。。。焦黑的弹坑、折断的骨刃、横陈的尸骸,还有那具无头神尸,横亘在战场中央,暗色的雾气仍从颈腔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谭行一脚踏在吞星的胸腔上,那颗神首被他举在身侧,五指嵌进颅骨断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血顺著腕骨淌下,在肘尖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啪嗒砸进泥土里。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像风箱拉动时漏了风的破洞,发出嘶嘶的杂音。
然后他鬆了手。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在焦土上翻了两圈,停在吞星自己断裂的左臂旁边,空洞的眼窝朝向天空。
谭行转身,踩著神尸的胸口跳下来,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拄著血浮屠勉强站稳,刀尖戳进地面三寸,把大半重量都压在那柄刀上。
浑身的伤口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疼。。。。。方才廝杀时被战意压下去的痛觉,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了每一寸皮肉。
肋骨的断茬在呼吸时摩擦著肺叶,左臂脱臼处肿胀得把袖甲撑起一圈,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混著汗水淌进脖颈。
但他撑住了,腰板挺著,没弯。
他抬眼扫了一圈战场,看见溃散的星灵异族像退潮的海水朝四面八方逃窜,看见联邦战士从掩体后跃出、从战壕里翻上来,像一群被铁笼困了太久的狼终於嗅到了肉味。
远处有人正朝这边狂奔,身影越来越近,他认得那几个轮廓。
然后他的视野猛地晃了一下。
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折成了两半,又啪地合上。
那些刚在角斗场中被武斗之库灌入脑海的、吞星的战斗记忆,此刻终於开始反噬。。。。。不是疼痛,而是信息量太大了。
那尊上位邪神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吞噬过亿万生灵、见过无数种族、经歷过无数种廝杀方式,那些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衝进谭行的识海,疯狂搅动著他的神魂根基。
谭行闷哼一声,膝盖终於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血浮屠从指间滑脱,刀身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著地面,额头抵著焦土,后背弓起,肩膀剧烈地抖动。
谭行!”
姬旭第一个衝到近前。
他浑身的战甲早就破碎不堪,左肩的装甲板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浸血的战衣,可他压根顾不上自己,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谭行身边。
蹲下身,手掌按住谭行的后颈,探了一下脉搏,然后又迅速搭上他的腕脉,指腹压著跳动的血管,眉头拧成一团。
“气息混乱,气血紊乱!”
姬旭回头喊道:
“他撑不住。。。。。张玄真!过来看著!”
张玄真已经从另一侧赶到,周身还縈绕著细碎的紫色电弧,那些电弧在他脚边跳动两下,啪地散尽。
他单膝跪下,掌心贴上谭行的后背,一道柔和的真元探入经脉,沿著丹田往上走了一遍,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体內有股力量在横衝直撞,”
张玄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股力量的位阶太高了,闻所未闻……远在寻常真元之上。
他现在的天人境神魂根本驾驭不了,方才那场战斗全靠那股力量临时加持才能勉强催动,现在战斗结束了,那股力量撤了力,他就是在被反噬。”
“他妈的!”
苏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那怎么办?把他抬回后方?医疗舱在巡游序列阵地那边,我跑一趟。。。。。”
“不能动。”
慕容玄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急切而篤定。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双散发玄光的眸子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人,最后落在谭行身上,凝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