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化的嘴唇已经乾裂起皮,嘴角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他的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施术姿势而开始发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就在全知和欺诈本源快要消耗殆尽之时。
但他终於成功了。
当欺诈本源第四次裹著全知之力探向吞噬本源的时候,那团暴烈的暗色能量忽然安静了一瞬,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在嗅到熟悉气息后停住了脚步。
秦怀化没有犹豫。
全知之力猛地往前一送,刺入了吞噬本源的內部。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无数东西。。。。。吞星亿万年来吞噬的每一个部族、每一条生命,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光影暴雨,朝他识海倾泻而下。
信息量太大了。
秦怀化的七窍同时溢出血来。眼角的血顺著脸颊淌进耳廓,鼻腔里的血滴在膝盖上,嘴角的血沿著脖颈滑进衣领。
他的识海在轰鸣,神魂在战慄,那些来自吞星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的意识深处,把他自己的记忆划得七零八落。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让那道全知之力撤回。
他在做一件理论上不可能的事。。。。。用一道万变之主赐予的“全知“权柄,强行接管一尊上位邪神陨落后残留的法则核心。
欺诈本源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把吞噬本源的暴烈戾气隔绝在內,让它“以为“自己还在吞星的体內、还在那具无头神尸的经脉中正常运转。
全知本源则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像水渗进海绵一样,把那团暗色法则中的每一道纹路都拓印下来、復刻下来、再一点一点地替换掉原本的“主人印记“。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过程。
秦怀化不知道自己在山脊上坐了多久。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指尖的触感从麻木变成空洞,仿佛那条胳膊只是某种与他无关的掛件掛在肩膀上。右臂的伤口早就停止流血了,因为流无可流。。。。。焦黑的皮肉下面,白骨都裂了纹路。
但他的丹田深处,那团暗色的吞噬本源终於安静下来了。
它不再膨胀、不再暴走、不再试图衝破禁制逃逸。
它开始像一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丹田正中央,围著秦怀化自己那枚尚未成型的偽真丹缓缓旋转。
秦怀化“看见“那道本源在自己丹田里安顿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於鬆了一扣,身体猛地朝前一栽,额头磕在岩尘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汗水、血水、口水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但他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开始是嘶哑的气音,然后慢慢变响,变成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
他趴在山脊的碎石堆里,脸埋在灰尘中,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著,笑得像个疯子。
“吞星……“
他哑著嗓子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这一次语气里的意味完全不同了。。。。。不再是之前的狠厉和决绝,而是一种混杂著侥倖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他吞了。
他把一尊上位邪神的法则核心,用全知和欺诈两条权柄,硬生生地从天地间“截胡“了。
就在这时,秦怀化的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响很细微,像一面水晶镜子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余韵清越而绵长,在他识海中盪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秦怀化的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起身来,顾不上满脸的灰尘和血痂,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他的识海中央,那座悬浮著的万变之主虚影。。。。。那座他一直以为是模糊幻象、只是某种指引信號的东西,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形、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