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梦穿过人群时,脚步忽地一顿。
她站在主厅侧廊入口,目光透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挺拔,笔直,深蓝色军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金星在吊灯下折出冷光。
虎背蜂腰螳螂腿。。。。。。北原道老辈人嘴里说的,是杀將的骨架。
她没往跟前挤。
就那么倚著廊柱,安安静静地看著谭行被上百號学弟学妹团团围住。
一张张年轻的脸仰著,眼睛里溅出来的全是崇拜和滚烫的热意,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去,一个比一个响。
“谭行少將!长城战区现在的战况到底怎么样?“
“诸神破封,后面將会有大战,我们联邦准备好没有?!“
“谭行少將,林东总参,你们再撑一撑!还有半年我们就大四毕业了,到时候我们都是预备役,能上战场!“
谭行站得纹丝不动,军靴併拢,后颈绷得青筋微微凸出来,指尖蜷在裤缝上,指节泛白。
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不自在。
可他偏偏还要端著少將的架子,板著脸,一个一个往下回。
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眼底那点茫然,藏都藏不住。
禹梦弯了弯嘴角。
这张脸,她太熟了。
早在他成为“黄金一代“之前,在所有人还管他叫“疯狗“的时候,她就认识他。
北原道大比,幽冥渊深渊,他们一起把那块扣心玉璧抬了出来,也亲眼看著韦玄和张九极倒在里面,再没活著回来。
后来是长城异域月谷。
营救身陷囹圄的玄坛天王,然后再炸月巢,一脚一脚踩在生死边上蹭过去的瞬间,她一样都没忘。
可她慢慢追不上他了。
天赋这种事,不讲道理,更不讲情分。
她没有去巡游试炼,按部就班地高考,进了星海大学。
从武斗爭锋的赛场抽身出来,一头扎进实验室的显微镜底下,刀换成笔,剑换成数据流。
她以为自己能平静地接受这件事。
直到每一次战功通报从终端里弹出来,那个名字跳进眼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想起他。
谭行。
又是谭行。
这个明明比她小两岁,却偏偏让她觉得安心的少年。
每一天的深夜,从实验室回来,她泡一杯咖啡,打开內长城军网,手指像有了自己的主意,精准地搜出他的名字。
每一次搜完,那些並肩闯过来的记忆就会翻涌上来,滚烫得烧著她眼眶发酸。
后来她考上星海大学,跟了杨青教授,主攻异域邪能研究。
导师带著师兄师姐们把谭行的名字反覆圈出来批註。。。。。。
精神异能研究系內部调研档案库里,他的编號被打上了“高危研究对象·不可直接接触“的烙印。
导师说他精神状態异常值太高,不合常理,甚至一度怀疑他被异域邪神邪能感染。
只有禹梦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的导师,她的师兄师姐,都不了解他。
在她眼里,谭行始终是那个嬉笑怒骂的少年。
只是战斗的时候会变得异常兴奋狂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