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武眀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于是知夏重复道:“赵瑾樯被贬官了,贬为漠县县令,听来人禀报说,太后懿旨是今天下午到的,原因是他身为宿州刺史,在任地界儿却接连发生命案,显然是治理无方,于是就被一脚从刺史的位置上踹了下去,现在整个刺史府都在忙活着准备搬家呢,人多眼杂,人就没绑过来。”
“漠县县令。”武眀砚嘴里念叨着:“宿州是下州,刺史是正四品下,漠县是下县,县令是从七品下。”她掰着手指头,“整整差了十三个阶位,这是一贬三千里啊。”
知夏认同的点头,“这老头子现在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漠县可苦啊,在并州的边边上,紧邻着一大片沙漠,没什么资源不说,沙漠那头还是西域,传说西域人最善制毒炼药,无意中走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回来过,总之,“西域”这两个字被传的神乎其神,说的人讳莫如深,听到的人敬而远之。
以赵瑾樯的性格,大抵是不会得罪人的,那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被贬到漠县呢?这不就跟流放一样了,他这官途要想再次走顺,怕是要难上加难喽。
武眀砚摩挲着手腕,看到小门前来给钱玄青送明日新鲜瓜果的钱氏子弟,眉毛一挑,好像也不一定。
她一把揽过知夏的肩膀,“走,进去聊。”
两人抬脚走进钱玄青的房门,武眀砚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聊聊啊。”
钱玄青坐在桌子前,上面摆了三杯茶,烛火摇曳,身旁也没有伺候的人,显然是在等武眀砚她们。
武眀砚一坐下,端起茶就喝,喝完还不忘砸嘛砸嘛嘴,道:“好茶。”
“你爱喝就带些走。”
“行啊,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让人再上一杯,等会儿还得有人来呢。”
钱玄青看了武眀砚一眼,“陈明已经来过了。”
武眀砚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来干什么?”这人虽是钱家门生,可自从大柳村案过后,就一次也没来过。
钱玄青有些意外,“你不知道?他是新的宿州刺史。”
“我还真不知道。”武眀砚看向知夏。
知夏不好意思的笑了,“事情太多,把这事儿忘说了。”其实是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赵瑾樯给绑过来,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没事儿,我再想想。”
武眀砚放下茶杯,表情是难得一见的凝重,刚刚她笃定赵瑾樯一定会来攀钱玄青这棵大树,现在一看,怕是悬,不管了,在赵瑾樯走之前,她得弄明白这老头子白天来见她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我亲自去见赵瑾樯。”说干就干,武眀砚利索起身,根本没看到钱玄青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主子,我跟你一起去。”
知夏跟在武眀砚身后,两人很快就赶到了灯火通明的刺史府。
武眀砚拉住欲要走正门的知夏,指了指身旁的墙壁道:“翻过去,赵瑾樯本就心虚,我们再大摇大摆的走正门,再把人给吓跑了。”
“好。”
两人身姿轻盈的出现在了赵瑾樯面前,把人吓了一跳,拿着刀胡乱的砍,有几次差点就砍到武眀砚,还是知夏眼疾手快,将人死死钳制住,她才能顺利将刀夺下。
“别杀我,别杀我啊!”赵瑾樯抱着头,犹如一只泥鳅,拼命的晃动。
武眀砚一巴掌拍到对方的脑袋上,“瞎说什么呢?少来污蔑人啊。”
熟悉的痛感让赵瑾樯从高度紧张中缓过神来,看清眼前人后,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一般,瘫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公主啊,太好了,是公主啊,呜呜呜——”
“发什么疯?”武眀砚嫌弃的踢了踢赵瑾樯,“起来,说说白天你是怎么回事儿,如实招来,不然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缩短你的寿命。”
“太后,是太后!”赵瑾樯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派人同我说,只要在今天能把你给引出来,就让我去林都当官!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迎接我的命运是这样!谁能想到我赵瑾樯谄媚逢迎,左右逢源,居然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完了,全都完了!”
“太后为什么要杀李勇夫?”武眀砚问道:“太后,不钱氏同美容膏有关?”
“有关,绝对有关!”赵瑾樯神色癫狂。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不过一定有关!”赵瑾樯双手交错着,力道大的两只手通红,眼球乱转,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不少,“对,红妆胭脂铺,凤栖阁,它们背后,是三大商会之一的盛邦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