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悯跟在武明砚身后,将四周的灯盏点亮。
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账本,犹如一个巨大的藏书阁,这里的材料应该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没有地下的潮湿,空气很干燥,即使是压在最底端的账本都没有腐烂。
“我们要查这些账本,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去。”武明砚拿起账本,随口抱怨道。
“不用都查,我们就找盛邦商会与西域往来账目即可。”
“为何是西域?”
武明砚心中有些猜测,但她还是想听听黄悯怎么说。
“西域自古神秘,外面的沙漠是他们的天然屏障,因此我们与他们的文化交流很少,但在为数不多的交流中,他们的巫医都展现了神秘而又强大的巫术,没人不眼馋,可要攻打他们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需要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得到他们的资源,因此,商队应运而生,我们将他们需要的资源运过去,他们将我们需要的技术传过来。”
“嗯,你怀疑他们运过去的资源是人?”武明砚觉得,黄悯所说与她们要查的案子的唯一关联,就是刚刚她所说过的运过去的资源。
“不是怀疑,是我听到了。”黄悯声音逐渐变冷,“赵瑾墙应该同你说过,盛邦商会背后是什么人吧?”
“钱氏。”武明砚道。
“没错。”黄悯面露回忆,“我中状元那年,是先皇在位第二十六年,也就是安昌六年,我受先皇重用,那时候日子可真是春风得意,在盛安楼摆席请我的幕僚源源不断,有些能推的我就推了,实在不能推的我就只能去一趟,有一次,一位掌管钱氏部分生意的人宴请,碍于钱家势力,我不好推拒,一来二去间,我们竟也熟了起来。”
“年少轻狂,交友从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会去细细考究对方的人品,聊得来,投缘即可,那是个冬日,我新得了两尾鲫鱼,便想拿给那位我聊得来的钱式朋友一同品尝,不请自来,听到了他们的秘密。”
武明砚问道:“是他们拐卖人口的事?”
“没错。”黄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你知道,这个案子里,你真正要对付的敌人是谁了,你若是心有顾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武明砚不答反问道:“所以你的官也是因此丢的?”
“这倒不是。”
黄悯不欲多说是因为什么,武明砚也就不问了,对方一向聪明,嘴巴又严,不想说的她是肯定问不出来的,也不必白费力气。
“现在呢,你打算干什么?”
黄悯带着探究看向武明砚,“你……”
“我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更何况我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钱式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人,还没出生呢。”
武明砚的下巴高高扬起,带着独属于青梧皇族的高傲。
以前,敌人在暗,她在明,她都不带怕的,现在都知道敌人是谁了,怎么可能会退缩?
黄悯看了武明砚良久,眼里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她朝着武明砚深深的行了一礼,“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国家,但我还是要替风林的百姓对你道声谢。”
武明砚扶住黄悯的肩膀,“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我在,哪儿的人都不能草菅人命。”
她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拳头,侠气满满。
黄悯如释重负,抿嘴浅笑,“你还挺适合当皇帝的。”
“你才发现啊。”武明砚现在觉得对方的眼光不是很好。
“你把人当人。”黄悯答非所问道。
武明砚有点不适应这么正经对话,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赶紧找账本吧,知夏和诺安要是不想跟他们打,脱身很容易的,外面的骚动持续不了多久,这里指不定就会有人回来。”
“嗯。”黄悯收回视线,看向架子上标注好往来人员的账本道:“速战速决。”
她们快速在浩如烟海的账本中,找到与西域有生意往来的账本,但数目依旧很多,他们只好选择能带多少带多少,至于带不了的,就翻开看,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这上面怎么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你看得懂吗?”武明砚翻开一本账本,看着那上面犹如鬼画符的字体,向黄悯求助的。
黄悯也皱着眉摇头道:“这些账记得太含糊,根本就成为不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