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萧秉烛商量好的第二天,武明砚就被接到了并州,这里条件更好,她在养病的过程中,慢慢的、仔仔细细的将她所经历的一切捋清。
她初到并州查到的养病坊,就是商会拐卖幼童的一个据点,有条件的,可能配备个药师就地进行人体研究,研究出个治跌打损伤的,或者类似美容膏这样效果的药,就可以通过当地的铺子售卖,赚上一笔,没条件的,就直接通过商会运到西域,换言之,这个养病坊就是商会的一个挡箭牌,只要有人查到它,他们随时可以放弃。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她的目光被黄悯引向藏在养病坊背后的商会,可她在宿州查到了养病坊,因此在宿州做生意的早有察觉,派人下来防备,美其名曰,不要得罪贵人。
不过好在,她的速度足够快,立马从有防备的宿州抽离,悄无声息的将目光投放到并州,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里面有多少黄悯的刻意为之,武明砚没有多想,她想的是,风林帝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对方一开始跟她说的简单,这趟浑水直到她真正踏进去,才看清原来水深至此。
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引她入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秉烛和黄悯是早就互相联系上了,还是黄悯是这个局中出现的变量?
要放在以前,武明砚面对眼前的重重迷雾,恐怕早已不耐烦,可现在,她只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叩叩叩——”
“进。”
屋门被打开,武明砚没动,等着来人到自己身边。
武明砚的手腕被拉起来,黄悯的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
“最近身子恢复的不错,可以多出去走走。”
武明砚抬眼,探究的看着黄悯。
对方无奈一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没什么。”武明砚的眼皮重新耷拉下来。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柄折扇,武明砚抬头看向黄悯,将折扇推回去,“我不热。”
“不是让你扇风的,挡挡表情,心思全都露出来了。”
武明砚从对方的微笑中品出一丝得意的、趾高气昂的意味,那表情好像在说,看吧,你那点心思全被我看出来了。
她将折扇狠狠的从黄悯手中抽出,紧握在自己手中,视线落回折扇上,盯着它出神。
黄悯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闯入她的视线,与她平视,武明砚闭眼道:“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在想什么。”
“我猜不出,我也不是神仙,没有读心术。”
“那我告诉你,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够从我房间出去。”
“我觉得不是。”黄悯语带笑意。
武明砚蓦地睁开眼,与黄悯对视,咬牙切齿道:“都告诉你了,你说不是,你无赖。”
黄悯得逞的勾起嘴角,“发泄出来是不是好一些?别压抑情绪了,再给自己憋坏了。”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才没有,你别胡说了。”武明砚将脸扭到一边。
可黄悯并不想放过她,“你不承认我也要说。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可知夏的死亡带给你的冲击力太大了,你怪我,我可以理解,可你最怪的其实是你自己,你拼命压抑自己,企图用自虐的方式来平衡赎罪的想法,可这有什么用呢?这只会把你自己困在这儿。”
“我没有,我好的很,我只是学会了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
“隐藏和压抑可不一样,隐藏不会把痛苦写脸上,你真该看看此刻你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扭曲,可能你自己都没想明白,隐藏是为了达到自己达到目的,而压抑才会像你一样,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闷不吭声的胡思乱想。”
武明砚眼眶发热,眼前模糊,她不由自主的想蜷缩起来,身体随着呼吸轻微的颤抖。
“殿下,这是怎么了?”
贡云从屋外进来,将药碗放到桌上就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武明砚的脸颊。
泪水晕开在手帕上,武明砚紧绷的身体靠在贡云怀里,迷茫的像个孩子,“我该怎么办,我好难过……”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酸涩的挤出眼泪。
贡云心疼的抱紧武明砚。
黄悯的声音传来:“你知道吗?知夏的尸身被送回来了,陛下说要照顾你的情绪,让我先妥善安置,我为她做了尸检,按理来说,她所中之毒,是撑不到浮出水面那一刻的,但是你还在水里,她忍着不适拼命带你往上游,那一刻,她的信念就是为你播出一线生机。”
“武明砚,”黄悯道:“没人拼尽全力救一个人是想让那个人去死的,你得好好活,活得越出彩,越对得起托举你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