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回忆起来也这样陪在我的身边。
“或许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正好跟记忆用着两套储存空间,就像是我现在可以说话能理解事物一样。”沢田纲吉摆着手飘到了窗边背对着古里炎真一副拒绝继续交谈的模样,“而且这个时间正常人该睡觉这个常识我也是知道的。”
。。。。。。
算是简单被安排了接下来事情后古里炎真再一次躺回到床上。此刻那道身影坐在窗边,两腿搭在窗外双臂向后撑着坐在窗沿处看着月亮。
七月的夜风从开着的窗子处涌进来,抚弄着窗帘的下摆,白色的窗帘与对方的衣摆在风的涌动下映着它的轨迹。古里炎真侧躺着,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对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轮廓,像是要融于月色之中,眨眼间就会消失在原处,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将先前已经问出口的疑问再一次地对着对方道出。
“纲君。”
“嗯?”
“找到记忆后你就会离开吗?”
“或许吧。”
“或许?”
“毕竟鬼魂不都是因为执念才留在现世的吗,如果我的执念是找回记忆的话估计会很快离开,但是如果执念是别的一些事物就要另说了。”说着沢田纲吉偏过身子对着古里炎真笑了笑,“比如,万一我的执念是想要活着,那我可能这辈子都要这么晃晃悠悠地飘在世上了。”
古里炎真没有接对方的玩笑话,他沉默地看着窗户边坐着的少年,明明应该祝福对方早些找回记忆后成佛离开,但是心底里却希望着对方可以一直留在这世间,胃部再一次地开始抽痛。或许是为了惩罚自己这卑劣的想法吧。他不由得想要逃避般的将被子向上扯了几分蒙住了自己的脑袋,隔着被子声音模糊不清地传出。
“晚安,纲君。”
“嗯,晚安,炎真。”
古里炎真闭上眼睛,明明是第一次与陌生人共处一室入睡,但是意外地没有感觉到紧张,对方身上那甜腻的花香气息随着夜风萦绕在他的四周,抚平了那种难捱的钝痛。。。。。。
翌日清晨,古里炎真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窗边,他几乎是立马坐起身来四处张望,然后在桌边看见了那道身影,对方仰躺在空中,一搭一搭地点着指尖,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般,沢田纲吉坐起身来飘到床边挥着手打着招呼。
“早上好啊炎真。”
“早上好。。。。。。”古里炎真心底里松了口气,旋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紧张,对方都已经是鬼魂了,而且才与自己认识不过一天,就算是离开自己也没有什么问题。
况且。。。。。。对方总归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像是为了避免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古里炎真堪称是避难一般地窜进了洗漱间。
冰凉的水划过脸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眼前方方正正的镜子,昨晚对方玩笑般的字迹早就消失不见就像是那字迹的主人终将迎来的结局一般。古里炎真有些神经质般的拿着指腹不断摩擦着镜面,在镜面上划过一道道水痕两者接触之间发出吱吱的响声,水珠沿着镜面缓缓的蜿蜒流下。真是奇怪,明明镜子外的自己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镜子里的自己却像是哭泣般地发出呜咽的声响,那水痕沿着镜中自己的眼眶一条一条地向下划过。
或许镜子中的才是自我吗?
古里炎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左腿膝盖重重的抵在洗手池边缘伤口钻心的疼痛一瞬间爬上脊柱,面部神经随着疼痛舒张着战栗,他将自己的脸部尽可能的靠近着镜面,鼻息在镜面上洇出一片模糊的水雾,好奇怪,镜子中出现的脸——
“炎真?”
古里炎真听见声响后与眼前的镜子拉开一段距离,欲盖弥彰似的将水龙头拧上扭过头看着出现在门外的沢田纲吉,冲着对方的身影轻幅度地摆着手回复道:“怎么了纲君?”
“啊,看你一个人在洗漱间待了好久的模样。”沢田纲吉缓缓地飘过来,眼神扫着周围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对方的左膝处,猫着腰飘了过去,“怎么又开始流血了!呜哇——怎么感觉比昨晚还严重了!”
“哇,好疼。”
听到对方的呼痛声沢田纲吉勾着手向着医药箱的方向挥动着,催促眼前还立在原地的伤患早点去处理一下自己不断向外渗着血的伤口。
“真是的,纱布现在都染成红色了,怎什么会这样?好了!炎真,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快些去换块纱布啦!”
“嗯,离了纲君看来完全不行啊。”
沢田纲吉听到对方的话语后勾着手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单手撑着下巴在门口处冲着古里炎真笑着。
“炎真你又忘记了,我已经是个鬼魂了啊!”
古里炎真看着门框附近的对方,像是为了给他落下最后的审判锤一般,夏日相当明媚的晨光打过对方透明的身体落在地板上留下一片亮色的光斑。
此刻他多么希望今天是一个沉闷的阴天。
简单的包扎过后古里炎真站在玄关处整理着物品。沢田纲吉飘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的动作,对方先是在背包里装了一瓶水,一支手电筒,本子笔一类的,最后想了想又全部掏出来,最后连背包也丢在一旁。
“话说纲君对这栋宿舍楼有些什么印象吗?”
“目前还没有。”沢田纲吉穿过门飘到走廊那边,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显得有些模糊,像是小时候玩的纸杯电话一样。
古里炎真推门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暑假期间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离校,整栋宿舍楼安静的可以听见脚步的哒哒哒的回声。沢田纲吉飘在他的身侧稍前些的位置,盘着腿晃晃悠悠地浮着不时打量着走廊两侧的告示板。
“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虽然记得名字和大概是这所学校学生的印象,但是其他的事情完全记不起来,对宿舍也没有什么印象,可能我生前不怎么关心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