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托着腮幽幽的浮在古里炎真身旁,在对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
小小的学校这么走下去,教学楼就那样不可避免的出现在视野之中,古里炎真第一次有些希望学校可以再大上一些,他看着斜前方就像是有目的一般朝着那处花坛飘过去的沢田纲吉,明明说要帮对方找寻记忆的是自己,但是对方即将要是消散的可能性一旦出现在脑海中,胃部就不住地抽搐,在矛盾的裂缝之中神经被挤压着发出尖叫。
前往教学楼的路没有很远甚至说走上一两分钟就踏入了其中,最先进入眼帘的就是对方死去的那座花坛,古里炎真第一次鼓起勇气在错身的时候偏侧过头朝着花坛望去,与他想象中的差别不大,即使是放假时间花坛处也很快有人将恢复整洁,就像是一切没有发生过般的平整。
明明其中曾经逝去一个生命但也还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迹,甚至连所谓的帖子也被早早地删去,对方所存在的痕迹都像是要被全部抹除掉一般。
奇怪的是沢田纲吉并没有在那处花坛附近停下脚步,忽忽悠悠地继续朝着前方飘着。
“炎真,你知道怎么到教学楼最上面那一层吗?”
“天台吗,我记得那边的门应该一直锁着。”
“其实一直有把备用钥匙藏在门附近角落里,估计是不知道哪届学生故意留下来的。”
古里炎真意识到了对方想要做的事情,对方要去选择坠落的起点。。。。。。吗?两人在楼梯上迈着脚步发出轻轻的声响,等到了天台那扇门的时候,沢田纲吉领着古里炎真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面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天台的门随着钥匙的扭动发出咔嗒的一声后敞开着,风一瞬间自敞着的门中涌出吹拂着额前的碎发。
最后古里炎真还是跟着对方的脚步踏上了天台的地面之上,前几日下过一场雨外加上早些日子警方过来调查天台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空荡荡的看不出曾经有什么人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他踱步到天台的围栏附近,以一个成年人的身高天台的围栏或许有些过于低矮了,将将到达人的胸口处,他扶着围栏朝着下面望去,方才那处花坛就在正下方的位置,不偏不倚,如果从这个地方松开手臂或许可以正好掉落到其中。。。。。。
“纲君。。。。。。想起什么了吗?”古里炎真偏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身旁一同搭在栏杆上的鬼魂。
“。。。。。。完全没有。”沢田纲吉扒着栏杆向下探着身子,想到自己身为鬼魂的身份般的干脆透过栏杆浮在高空低着头向下看着,“意外地很高啊。”
古里炎真看着眼前称得上恐怖电影中的一幕,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对方在栏杆之外盘着腿撑着手甚至点评上高度的场面。对方果然已经是一个鬼魂了,生与死之间的沟壑或许与身前这栏杆差不多,自己只能站在这边隔着这界线看着对方却没有办法朝着对方伸出手,只能等待着对方的垂怜跨过这沟壑来到自己的身边。
“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干脆离开这里吧。”
“倒也是。”沢田纲吉欣欣然地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忽忽悠悠地飘回来栏杆之内。“接下来要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吗?”
古里炎真轻轻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样或许有些过于刻意又补上了一句:“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意外地有些饿,直接回宿舍怎么样?”
“啊,是哦,作为鬼魂因为没有什么饥饿感完全忘记了。”
“。。。。。。是吗。”
将天台的门锁钥匙再一次放回最开始的角落后,沢田纲吉在楼梯上慢慢地飘着,不时回过头看着古里炎真的脚步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一人一魂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从楼梯上一层一层的向下。
古里炎真看着对方与自己间始终空着的一段距离,是啊,毕竟对方已经是鬼魂了,只要想的话即使是眨眼间就回到宿舍之中也是办得到的吧。或许这样慢慢地迁就着自己的脚步是对方的一种责任感?又或者是对自己这个伤患的体谅?
真是。。。。。。太好了。
像是找到了游戏的攻略一般,一种即将获得胜利的奇妙情愫开始在脑海中发出嗡嗡的声响,幸福的泡沫在其中啵啵啵地炸裂着,如果自己永远对着对方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那种温柔驱动下的责任感又或者会是恰到好处的体谅会永远的将对方牵绊在自己身旁吧。只需要用利刃对准自己,这种甘霖般的快感就会如同麻醉剂般在体内起着作用,只需要简单的自伤,就可以与眼前的“人”建立起来牢固的关系。
他细数着脚下的台阶。
一步。。。。。。
两步。。。。。。
。。。。。。
八步。。。。。。
九步。。。。。。
脚下踩空的感知很快伴随着惊呼与身上火燎般的疼痛一并争先恐后的涌入脑中,真是不凑巧,自己的重心似乎下意识地偏向了左侧,膝盖处最开始狠狠地跪在了地面之上,先前本就没有好的伤口此时更加疼痛起来,随后翻滚下楼梯。古里炎真蜷缩着身子侧躺在楼梯平台处,看着本来已经下去这层平台的那道身影急急忙忙地飘了回来。
“还有意识吗?炎真?炎真!”沢田纲吉蹲过来试图将眼前从楼梯处摔下去缩作一团的人拉起来,但是由于鬼魂与人命中注定般的隔阂无论怎样努力只能再三从对方的身躯上穿过去,多次的无用功之下,语气渐渐染上了几分焦急。
啊,那阵快意又一次地传来了,这到底是何种感情下所诞生的情愫?古里炎真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语即使他的意识从摔下楼梯到现在都一直处于清醒当中,感受着对方一次次穿过身躯的双手,与对方的距离原来只在一次简单的摔倒中就可以拉近这么多。不过再这么躺下去被路过的人看见或许就不太好了,在与旁的什么人建立照面般无用的联系后或许自己就会失去眼前的这一切,古里炎真适时地开口道。
“可能是低血糖,抱歉啊纲君,我总是这么废柴。就连下个楼梯也会摔倒,真的十分抱歉。”
“不要这么说自己,现在有力气打急救电话吗?”
“感觉摔得不是很重,回去宿舍后简单包扎一下就没有问题了吧。”
感受到对方扫过自己左边膝盖的视线,古里炎真有些心虚地将膝盖往后挪了几分藏在另一条腿的下面。随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一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由于附近没有镜子他没有办法知道脸上的伤痕到底有多少,不过从视线可触及的渗血的红痕与黑青色的摔伤看估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身体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全身战栗地融化在那阵快意之中。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