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里面没有点灯。红雾反射的暗血色光芒透过没有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层暗淡的猩红。
李元浩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赤着上身,只在腰间搭了一条薄毯。他的手里把玩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玻璃珠,在暗红色的微光中泛着浑浊的光。
他的面前跪着三个人。
余白凤跪在最前面,额头贴地,双臂向前伸展,掌心朝上--这是女奴营觐见领主时的最卑微的跪礼。
她的身后跪着两个女儿:周婉晴和周婉宁。
她们学着母亲的样子,将额头贴在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魏小军站在李元浩身后三步的位置,像一尊雕塑。他的呼吸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青鸟”已经退下了。暗军做事就是这样--只负责把人带到,不负责旁听。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元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带着回音:
“余副统领,深夜来访,是何用意?”
余白凤没有抬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露怯,不能慌乱--她只能赌,赌自己在李元浩眼中还有利用价值。
“回领主大人,”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罪妇是来自首的。”
“哦?”
李元浩将那颗玻璃珠放在床头的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让余白凤身后的两个女儿同时一颤。
“你有什么罪?”
余白凤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决定自己一家人的生死。
“罪妇的丈夫--巡逻营统领周济--密谋造反。他在阅江楼阴养异能者死士……他以帮助庄小贤掩盖周豹死因……换取庄小贤推荐名额……杀手聂隐娘……最后,他收受了宝山寺悟色和尚提供的B级刺客系奇物石【影刺】,欲图行刺领主大人,夺取庇护所的控制权。”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到身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元浩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赤着脚走到余白凤面前。那双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停在了余白凤的面前。
“抬起头来。”
余白凤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但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领主--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红色的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你丈夫要造反,你来告密。”李元浩的声音很平,“为什么?”
余白凤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领主大人,罪妇虽然是周济的妻子,但罪妇首先--是领主的奴隶。”
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感觉到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我是领主的奴隶,其次才是周济的妻子。那个男人被猪油蒙了心,想拿全家的性命去赌一把。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走向覆灭--我还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婉晴、小女儿婉宁、儿子劭文。”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但仍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