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是他跪着,”她顿了顿,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到的是天亮前,他用自己的血在石壁上刻我娘的名字,刻我的名字。刻我的名字时,每刻一笔,就说一声‘对不起’。”“他以为韩家会找到我,会杀了我。”苏灵儿低头看着虎爷,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与思念,“可他不知道——韩家没找到我。我活下来了。”“嗤啦——”第三剑,精准地挑断了虎爷的左臂经脉。她每刺一剑,就说一个理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散修耳中。“第六峰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是我师兄。他爹娘死得早,是师父捡回来的,连只鸡都不敢杀。”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但手中的剑没有停,“你追了他两座山,让他活活疼死……”谷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虎爷微弱的呻吟和苏灵儿清冷的声音。那些散修们全都站了起来,有人悄悄后退,想趁乱溜走;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还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吸引了苏灵儿的注意。他们看着虎爷被一剑一剑废掉四肢经脉,看着他从嚣张跋扈变得像滩烂泥;看着苏灵儿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只有说到那个少年时,眼角似乎红了一瞬。她的剑很稳,很准,每一剑都避开要害,却能带来极致的痛苦。这不是杀戮,是审判。虎爷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苏灵儿手中的远山剑。那剑身上的冰纹,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无数冤魂的脸——林晚晴的,那个十五岁少年的,还有无数被他杀害的剑宗弟子的……“你说剑宗弟子都是软骨头。”苏灵儿收回剑,剑尖指向虎爷的心脏,“今天就让你看看,剑宗的骨头,有多硬。”虎爷瘫在碎石滩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想摇头求饶,可脖颈像灌了铅,只能徒劳地晃了晃。四肢经脉尽断,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塌塌地摊着,像一条被剥了骨的鱼,鲜血从断口处不断渗出,在身下积成一汪暗红的水洼。苏灵儿将远山剑归鞘,剑鞘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谷口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虎爷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杀你。”虎爷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这些年杀了那么多人,结了那么多仇,”苏灵儿蹲下身,指尖划过虎爷胸前染血的青蟒图腾,“要是那些被你残害过的人的亲友,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你猜他们会怎么折磨你?”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或许会一刀刀割你的肉,或许会把你丢进蛇窟,或许……会让你尝尝你当年对那些剑宗弟子做过的事。”虎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当年虐杀修士的种种手段,那些画面此刻化作厉鬼,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海——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钝刀割肉的剧痛,听到了毒蛇吐信的嘶鸣,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比刚才断手断脚时还要痛苦。苏灵儿不再看他,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灵力注入,袋口瞬间张开,一股混杂着灵石、丹药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伸手一探,从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名册。名册的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上面用朱砂写着“搜山功簿”四个大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血腥气。苏灵儿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每一页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地点、赏金数额——那是当年韩家搜山队追杀天元剑宗弟子时的“功劳簿”。有的名字后面画着红圈,墨迹发黑,显然是年代久远,标注着“已确认死亡”;有的名字后面空着,旁边用小字写着“疑为余孽,未捕获”;还有的名字旁边画着问号,标注着“疑似逃往东荒”“疑似藏身北域”“疑似已死,未验尸”。翻到最后几页时,苏灵儿的目光停住了。一个名字旁边画着三个醒目的问号,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苏远山之女,苏灵儿。下落不明。悬赏灵石千枚。”那行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里。她深吸一口气,将名册合上,收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这本名册,是韩家罪行的铁证,也是她复仇的路标。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谷口的散修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缩在石壁后,有的躲在同伴身后,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苏灵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刮得人皮肤发疼。“当年,还有谁跟着韩家的搜山队,追杀过我天元剑宗的弟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站出来,自己说。坦白从宽,我可以不杀你们。”她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瘫成一团的虎爷,语气骤然转厉:“但要是等我查出来……下场,只会比他更惨。”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卷着血腥味在谷口回荡。没有人站出来。那些曾经跟着虎爷起哄的修士,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头埋得更低了。苏灵儿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干瘦的修士身上。刚才,就是他对虎爷谄媚至极,一口一个“虎爷威武”,此刻他正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脚腕撞到一块石头,发出轻微的响动。“你。”苏灵儿的声音像冰锥般射向他。干瘦修士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仙……仙子饶命!我没杀过天元剑宗的弟子!我就是跟着虎爷混口饭吃的,我不是韩家的人!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饶了你?”苏灵儿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虎爷侮辱我剑宗弟子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我怕虎爷杀了我……”干瘦修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怕他杀你,就不怕我杀你?”苏灵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干瘦修士还想再说什么,苏灵儿已经动了。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只觉得一道青影闪过,随即“噗嗤”一声轻响。干瘦修士的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悄然浮现。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的头颅“咕噜”一声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修士一身。“啊——!!!”尖叫声终于撕破了寂静。“杀人了!她杀人了!”“疯子!她是个疯子!”苏灵儿充耳不闻,只是用布擦了擦剑上的血,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刚才开口侮辱我天元剑宗的,都给我站出来。”她竖起一根手指:“我数到三。”“一。”谷口静得可怕,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二。”:()阴阳混沌决之反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