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弈看着陷入梦乡的男人,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个苍蝇,他几番欲言难止,又未能说出,在长久的沉默中。
那只悬了许久的手,最终还是落在,落在裴应觉眼皮上。
宿弈偏头,看向窗外一片黑暗,轻轻叹气。
“我跟个哑巴置什么气。”-
“宿弈!”
裴应觉猛然惊醒,梦里那狠狠裹着他的冰水仿佛还充斥在他的鼻腔,将寒气深深印在他骨头里。
黑黝黝的眼睛紧迫地扫视周围,那点胆怯和悲痛渐渐消散,归为平静。
他现在不在江水里,而是在和宿弈的家中。
宿醉过后的刺痛姗姗来迟,刺激得裴应觉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他为了敲定一个项目,被灌了不少酒,后面只记得自己凭记忆回到了家,之后的就记不清了。
裴应觉很少喝醉,但昨晚饭局上有人提到了宿弈。
宿弈?!
裴应觉倏然偏头,他身旁是空的。
一瞬间,裴应觉的心沉入谷底,他来不及思考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下楼梯。
他昨晚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给了宿弈逃走的机会?
又或者宿沂派人跟踪他到了别墅,然后掳走了宿弈?
宿弈现在在哪?
裴应觉心急如焚,等快走到一楼时,忽闻到鸡蛋汤的香味,他一愣步伐变缓慢,近乎迟疑地走到一楼。
宿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粉白色围裙,系在自己身上,优哉游哉轻哼着歌,弯腰在餐桌上摆盘,怕锁链碍事,他还把锁链直接套到了背后,压得睡衣都有了印子。
裴应觉站在三步之外,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动未动。
是宿弈忽然回头发现了他,微微挑眉,“吃饭吧,我把你昨天冻在冰箱里的小笼包热了热,又自己做了鸡蛋汤,来尝尝?”
宿弈说着,将碗筷摆好,坐下,给他留了对面的位置。
裴应觉定定看着宿弈的背影,一直到这人拿起包子小口地吃起来,他才迟疑地迈步坐在了宿弈对面。
刚落座,宿弈夹了个包子放到他碗里。
“我还是更喜欢灌汤包,那个皮薄,你明天能给我做吗?”
裴应觉倏然抬眸,宿弈静静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期待,而不是死气沉沉的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热腾腾的饭不是假的,宿弈的态度转变也不是假的。
他昨晚说了什么吗?
裴应觉扫了一眼宿弈,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简直和同居时一模一样。
裴应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前的饭菜还在,宿弈也正坐在他的对面。
不是梦。
宿弈是想通了吗?
还是别的什么?
裴应觉思索不出个理由,一切改变得太快了,而现在难得温馨的场景,他并不想破坏,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拿起筷子。
难得的,两人共进了次和谐甚至可以称之为甜蜜的早餐。
等裴应觉刚放下碗,对面的宿弈倏地站起身,朝他走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裴应觉一怔就听到宿弈开口。
“能先答应我件事吗?”
裴应觉眉眼瞬间冷了下去,他抬眸看着无事献殷勤的宿弈,自嘲似地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