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这个人的身份,让宿弈废了不少功夫。
所以,他才现在得以闲空回家落脚。
推开门时,屋内漆黑寒冷,宿弈打开灯,垂眸,地板上落了些灰。
这证明谭议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宿弈并不意外,谭议应该已经看到他违背约定的视频,事实上整个帝国都看到了,对方离开情有可原。
只是可惜,刚确定关系就被甩了。
宿弈解开扣子,将外套扔到沙发上,跨步往楼上走去,走到主卧门前,宿弈抬眸,打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黑漆漆的枪口。
“别动。”
富经磨练的沉稳嗓音落下,宿弈十分顺从地抬起双手,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他看向面前的少年。
仅仅分开不过十天,谭楼如同脱胎换骨,原本疏离的眉眼愈发锋利,脸上还带了些不曾有过的细小伤痕,站到宿弈面前时压迫感十足。
长高了。
宿弈心想。
“你这次在第七区第六区搞出的事情很大。”宿弈说着去看谭楼的表情。
“你是来逮捕我的?”
几天不见,谭楼稳重许多,面对这样的询问,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地回应,真是长大了。
“这是命令。”宿弈说着看向直指他眉心的枪口,轻笑一声,“但现在像是你要报复我。”
“报复?”面前的少年终于泄露出一些情绪,“你觉得我是来杀你的吗?”
宿弈没说话,直指他的枪口足以说明一切。
这副无所谓的神情彻底激起了谭楼心中的怒火,但他语气尽量平静,“我的‘死’有你的参与。”
肯定句不是疑问,宿弈挑眉看他。
“这件事我从最开始就知道。”
这下宿弈才是真地皱起眉看向他,从进屋起就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情绪,谭楼看着他诧异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因为他很快就看到宿弈从震惊变为恍然大悟,再归于平静。
“为了活着忍辱负重,辛苦了。”
谭楼忽地冷笑,他看着面前的仿生人,真正意义上明白了什么叫没有感情。
宿弈已然把他当时表白的话消化成为活着不得不进行的障眼法,你瞧,这时候宿弈半点也看不出他的心意。
“如果真是如此,刚开门我就会开枪。”谭楼咬牙开口。
听着他愤怒的话,宿弈看向面前的少年,眉头缓缓皱起,“你想要干什么?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最好的决策应该是在这里开枪,杀了我。”
“而不是犹犹豫豫,这不是一个富有野心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开枪?!”谭楼近乎气笑,“我开枪杀了自己的恋人?我还没有为权利疯到这种地步!”
宿弈倏然看向他。
抵在他额头的枪头缓缓放下,终于露出背后,谭楼那双通红的盛满委屈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没有做到?”谭楼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立刻拐走,彻底关起来,但他不能,他不能取走宿弈的自由,只能站在黑暗的房间内,毫无志气带着怨念地埋怨。
“如果我坐上首席位置,你能永远站在我身边吗?”
少年近乎虔诚地将一颗心捧到宿弈眼前,宿弈望着看了很久,抬眸看向那双泛红的眼。
“不要选父亲,选我好吗?”谭楼低着头颤着声音问他。
良久,宿弈闭上眼。
他忽然有些想笑,竟然真的被谭议算对了,又或者说是被审判官A11设计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