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室内,司空长风便看见萧瑟正坐在禅房的矮榻上,怀里紧紧拢着一袭白色的身影。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那纤细的脊背和垂落的长发,她的脸颊深深埋在萧瑟怀中,让人瞧不见神情,只有一条宽大的衣袖向后垂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指尖微微蜷着……萧瑟手臂轻轻护住她的脊背,神色虽竭力维持镇定,可眼底却满是焦灼:“三城主,有劳了。”“无事,无事。”司空长风摆摆手,闲来无事嘛……正好看看这副作用究竟是什么。他在榻边坐下,指尖搭上小龙女的脉搏,一触到那滚烫的肌肤,他眉头便跳了一下。随即,他眼睛倏地瞪大!恶毒,实在恶毒!解了眼睛的毒,剩下的副作用竟是无药可解的合欢散……他蹭地一下站起身,人影眨眼便消失在屋内!“哎!司空前辈!”雷无桀朝着门口大喊,“你怎么走了!还没给我们解药呢!”“要什么解药!”司空长风的声音隔着院子远远传回来,“你们几个不就是吗?”“啊?”雷无桀愣在原地,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别害羞,也别想其他乱七八糟的法子,不然可是会出人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屋外重新安静下来。小龙女缓缓转过脸来,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已是粉面含春,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茫然:“那位前辈……是什么意思?”雷无桀的脸红得像红布,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萧瑟和无心对视一眼,然后低头凑近她,轻哄道:“龙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司空前辈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做一些……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小龙女眨了眨眼,那层水汽让她的睫毛显得格外浓密,她微微歪了歪头,面上仍是迷茫:“是什么?”“龙儿不懂也没有关系,”萧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我们会好好教龙儿的。”他说着,微微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抬起头,朝雷无桀递了一个眼神:“雷无桀,去关窗。”“哦哦……”雷无桀红着一张脸,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将木窗合拢,然后室内彻底暗了下来。窗纸上只映出朦胧的人影,隐隐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原来龙儿的腿也受伤了……”“骑了那么久的马,是我们疏忽了,以后会注意的……”“这次,涂些药就好了。”冰冰凉凉的药膏被指尖蘸着涂上去,不知是谁的身形轻轻颤了一下……随后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窗纸上的影子也靠得更近了些。只剩下衣料褪去的摩挲声,夹杂着几声极轻极浅的细碎声响,却又很快被什么压住了,似是咬住了唇,不肯发出这般叫人羞涩的动静来……外面的天色暗了又明,直到晨光再次从檐角探出头,禅房的窗户才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小龙女在榻上沉沉睡着,身上松松地搭着一件雪白的中衣,满头乌发尽数披散开来,几缕凌乱地落在颈侧和枕上……她面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唇瓣微微肿着,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清冷如月的玉骨之上,又添了几分胭脂色的娇艳,说不出的动人……而萧瑟,雷无桀和无心此刻已经整理好了各自的衣衫,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榻上的一片狼藉。无心双手合十,垂着眼一脸虔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竟在佛祖的注视下做出这等事……”“够了。”萧瑟把榻上铺的那条单子一把扯下来,兜头丢到他脸上,“天外天少宗主,别装了!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快去洗干净吧。”“啊……”无心把单子从头上拽下来,瞥了旁边蹲着的雷无桀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如交给雷无桀去洗吧,他洗了,还能顺便用内力烘干。”雷无桀他抱着一大堆布单和衣衫,愤愤地出了房门:“又不是我一个人弄脏的,干嘛只让我洗!无心!萧瑟!就知道欺负我!哼!”然而他刚迈下台阶……“锵。”一杆长枪从天而降,这一次力道控制得极好,枪尖精准地插入青砖的缝隙之中,并且没有震碎周围任何一块砖。司空长风的身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他扫了一眼雷无桀怀里抱着的那堆东西,面上露出过来人的的笑容:“看来,我给你们留的时间,刚刚好啊……”“呃……”碰到一个什么都清楚的前辈,雷无桀简直尴尬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一个霹雳堂外加雪月城,他只好硬着头皮问,“那个,前辈,您今天来是为了……?”司空长风轻咳一声,背过身去,总不能说他是特意跑来看热闹的吧,他负着手,语调端得一本正经:“我,我当然是来通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雪月城。”,!“哦!”雷无桀没有丝毫怀疑,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明天!”司空长风斩钉截铁,“当然是明天!”“什么!明天!”雷无桀一蹦三尺高,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东西,拔腿就跑!看来他还真得快点洗了,不然这禅房恐怕恢复不了原状了!司空长风伸手……哎!真不准备带他去屋里坐坐吗!好歹他也是长辈啊!他想了想,又往里面扬声喊了一句:“里面那两个,听到了吗!”无心身形一闪便到了榻边,轻轻拢捂住小龙女的耳朵,萧瑟则飘然站到窗边:“听到了,三城主,我们明天一定出发。”“嗯,那我就先走了。”司空长风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话音一落,人影便已经消失不见。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无心端来的素斋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反复数次,榻上的人却始终没醒。雷无桀已经洗完单子回来了,双手托腮坐在木桌旁,眼巴巴地望着榻上那道安睡的身影:“仙女姐姐怎么还没醒啊……”萧瑟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你说呢,我都说了解毒我一个人来就行,谁让你们不走,龙儿怎么可能不累……”“呵……”无心轻笑一声,眉尾微挑,“我觉得我可以。”雷无桀:“我也!”“你闭嘴!”无心和萧瑟同时转向他,异口同声,无心顺手将那碗热了数遍的素斋丢到雷无桀面前,“你吃吧。”“哦……”雷无桀确实饿了,低头呼噜呼噜地扒起饭来。就在这时,榻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上的不适,她纤长的眉微微蹙起,随即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来,她刚想撑起身子……下一秒,萧瑟和无心的身形便同时闪到了榻边。无心动作轻柔地将人拢进自己怀里,萧瑟则坐在榻沿,温柔地握住她一双素手。“龙儿,身子还好吗……”“嗯……”小龙女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上还带着初醒的薄红。她虽不在意那些世俗繁文缛节,可毕竟是在自己心悦的人面前,又刚经历了那般亲密的事情,此刻难免生出一丝羞涩……她轻轻靠在无心怀中,一双澄澈的眼眸微微垂了下去,避开了萧瑟那灼热的目光……她已经知道了……原来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让她的守宫砂消失的事情。雷无桀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素斋的大碗还搁在嘴边,他怀疑自己被算计了!一定是无心知道仙女姐姐就要醒了,才故意把饭塞给他,让他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仙女姐姐身边!他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张开双臂就朝榻边扑了过去:“仙女姐姐,我也要抱!”萧瑟和无心对视一眼,无奈一笑,和小蠢货喜欢同一个人怎么办……忍……翌日清晨,大梵音寺山门前,天光初亮……小龙女一袭素白长衣立于石阶之上,三匹马在她面前并排而立。雷无桀情绪高涨,恨不得把我来两个字写在脸上:“仙女姐姐!和我一起!我骑马……”“你骑马技术超好。”萧瑟替他把后半句说了,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但,不行,按顺序来,该我了。”他翻身上马,然后朝小龙女伸出手:“龙儿,来。”“嗯。”小龙女没有犹豫,轻轻抬手搭了上去,指尖才触到他的掌心,便被一股力道稳稳带起,整个人落到马背上,侧坐在他身前,然后脊背自然地靠进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间。萧瑟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随即抬手一挥马鞭:“龙儿,坐稳了……”马蹄溅起灰尘,率先冲了出去。“哎!!”雷无桀在后面蹦着挥手,“等等我们啊!”他急急忙忙跳上自己的马,缰绳一甩便追了上去。无心则不紧不慢地策马跟在后面。三匹马并肩飞驰,穿过山谷,掠过大片的树林与草甸,一路风光尽收眼底,一路挥洒,少年人的意气。直到……一坐城巍然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墙高大,檐角飞翘,城门上三个大字在日光下泛着金光:雪月城。“驾!”雷无桀一马当先,策马飞驰入城,然后抬手从背后拔出长剑,高高举过头顶,扯开嗓子喊道:“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问剑雪月城!”这一嗓子喊出来,满街的行人商贩齐齐扭头朝他看了过去。萧瑟和无心不约而同地将马往旁边挪了挪,他们不认识这个人。雷无桀察觉身后动静,回头一看:“萧瑟,无心,你们干嘛?”“问剑雪月城?”萧瑟轻笑一声,“你不如直说,你想被哪位城主拍成肉饼。”“啊?不是……”雷无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说完呢……”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举杀怖剑:“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问剑雪月城雪月剑仙李寒衣!”上方,司空长风稳稳立在半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眼中不无欣慰:“果然,这江湖还是要靠少年啊。”,!然后,便从半空落下来,他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雷无桀后脑勺上:“雷家的小子,登天阁还没闯,就要问剑雪月剑仙?”“呃……”雷无桀捂着头,咧嘴讪笑,“太激动了……忘了……”“那就闯完再问!”“知道了,前辈!”雷无桀扭头想再问几句,可一转眼的工夫,司空长风人又不见了。“……前辈走得真快啊。”雷无桀嘀咕了一句,随即很快又转过脸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萧瑟,无心。最后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更加热烈了几分,“萧瑟!无心!仙女姐姐!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闯登天阁!”“不要。”无心懒洋洋道,“我都已经是逍遥天境了,登天阁有什么好闯的。”萧瑟则直接翻身下马,伸手将小龙女轻轻扶了下来。“不要。”他也拒绝,“我又不会武功,闯什么登天阁。”至于小龙女,她站在萧瑟身侧,淡淡吐出几个字:“不要,没兴趣。”方才,城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雷无桀那一声大吼吸引了过去,再加上萧瑟身形遮挡,众人竟没怎么注意到她,此刻她一开口,那些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好一个容色绝世,清冷出尘的仙子……多年前,百晓堂曾列过一次秋水榜,专评天下女子的容貌姿仪,彼时北阙皇后为榜首。自她离世后,那榜便被废除,再不更新,天下颜色从此流落三分,即便当年的易文君被公认为江湖第一美人,也未曾让百晓堂为她重开秋水榜。可如今,今日,见了这位女子的容貌,他们心里竟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世间不可能再有女子容貌盛于她,说不定,百晓堂会为她,重开秋水榜。:()绝了!九尾天狐在影视剧专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