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能做的,不过如此。”息棠抬头看向景濯。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场大雨,于是她的心好像也空茫茫地坠落,触不到实处。
爱与恨纠缠,恩和仇催长愧疚,很多事,原来早就已经分辨不清。
在蔓延开的沉默中,景濯伸手,拥住了息棠。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他轻声开口,在她耳边道。
我只要你的爱。
不等息棠再说什么,景濯已经退开了身。他伸手握住飞光,长剑从空中划过,映出他双眼,灵光明灭中,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为剑势而起的风扬起袍袖,恍惚可见少时意气,枯坐于内的老妪垂首,神情安详,身躯上浮起无数灵光,随着这阵风飞散于天地。
“太初息棠,我原谅你了。”景濯的目光回到了息棠身上,神情缱绻而平和。
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原谅她了,原谅墟渊上那一箭,原谅她所有的不得已。
只是在他的话中,息棠却显出从未有过的怔忡。
她瞳孔微微放大,竟然像是在颤抖,汹涌海潮漫上心头,席卷而过,只留下沉重余响。
不——
她下意识伸出手,景濯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原地。
第六十八章
冰湖投下云影,入冬的萧瑟凉意中,湖边仍有数不尽的琼玉花开得繁盛,素洁如雪。
相隔不远的另一侧,竹影婆娑,息棠闭目躺在小筑楼外,像是在冬日熹微的日光下,懒散睡了过去。
霁望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青衫落拓,空中漾起如水波般的痕迹,他抬步走入镜花寒,手中转着长箫,什么时候都显出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自顾自地在息棠身旁坐下,霁望看了眼桌案上的清茶,含笑叹道:“师姐,既是你主动唤我来,怎么也不备些酒水待客?”
息棠终于睁开了眼,眸中灿金闪过,这一刹,她的容颜显出近乎神性的美,让人觉出不可触及的距离感。
只是瞬息,灿金隐没,息棠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你总算是忙空了?”
数月前,她就已经向他传讯,但直到今日,霁望才出现在她面前。
闻言,霁望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近来正好遇上了些麻烦,这不是一得空,立刻便来应师姐的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