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归墟宗的鸡叫得很早。
准确说,不是鸡自愿叫的。
是小女娃站在鸡窝前,对着三只灵羽鸡发表登基感言,灵羽鸡实在听不下去,才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咯咯咯”抗议。
昨夜她刚被陆青蘅拎回宗门,按理说,一个突然掉进陌生世界的小孩,怎么也该害怕、哭闹、找家人。
可她没有。
她睡前把冷馒头放在枕边,黑戒指塞进麻袋里,还郑重其事地对陆青蘅说:“护道人,明天叫我起床,我要开启主线。”
陆青蘅当时沉默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睡觉。”
结果第二天,小女娃确实醒得比谁都早。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继续当狠人大帝。
陆青蘅端着一碗灵米粥走进来时,小女娃正坐在床边,抱着那半截麻袋,神情严肃地思考人生。
陆青蘅把粥放到桌上:“吃饭。”
小女娃抬头,眼神坚定。
“二师姐,从今天起,我不叫狠人大帝了。”
陆青蘅动作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小女娃叫她二师姐。
昨夜她说了很多遍“我是你护道人”,小女娃都坚持叫她女战神。
今天忽然改口,倒让陆青蘅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
然后小女娃继续说:
“今日,我是退婚流天命主角。”
那点柔软啪地碎了。
门口,大师兄沈砚正在择菜。
他手一抖,把一片好好的白菜叶撕成两半。
“她昨天不是大帝吗?”
陆青蘅面无表情地把勺子递给小女娃。
“大帝也要换班。”
小女娃坐在高高的木椅上,两条小短腿够不到地,只能在半空一晃一晃。
她喝了一口灵米粥,被烫得“嘶”了一声,眼圈都红了,还强行维持主角气度。
“真正的主角,苦其心志,烫其嘴巴。”
沈砚抬眼看她。
“粥烫就吹。”
小女娃严肃点头:“这是苟道智慧。”
归墟宗的早饭很简单。
一锅灵米粥,一碟大师兄亲手腌的小白菜,还有三师兄温别鹤从坊市买回来、已经硬得能砸核桃的馒头。
小女娃吃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纸不知被她压了一夜,边角卷得像被狗啃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当然,“休”字少了一竖。
陆青蘅看着那张纸,眉心一跳。
“这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