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闫九忙不迭回话,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陈列出来——《锻基十三式》、《清风剑法》、《凝神决》、《守一心法》、《培元经》……各种入门剑谱与心法摆了一地,还有几本凡人识字所用的书籍。
妖鬼微微颔首,他的黑袍后钻出一颗脑袋,似乎是个人类的女孩。
她看起来年岁不大,瘦得像颗豆芽菜,头发扎成两个发髻,发黄的发尾稻草般垂在脸侧。察觉到闫九的视线,她受惊般地朝妖鬼身后缩了缩。
妖鬼将她拎出来:“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人类?在无望山?在这个残忍无情的大人身边?
她是俘虏还是奴隶?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匪夷所思,因为妖鬼身边根本不会留会喘气的。
闫九差点以为看错了,狠狠眨了眨眼,发现那小孩乖顺地应了声好,手脚麻利地将那些书本装进一口木箱中……还有只咒杀用的邪偶在帮她的忙。
闫九:……
他小小的眼睛偷瞄着人类少女,看出她刚开始修行。
大人让他找的入门书籍,莫非就是为她准备的?闫九被自己的揣测吓了一跳,他当了几百年的魔物,自认为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但此刻他的认知还是出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裂缝。他狠狠掐了把大腿,怀疑是昨日吃菌子中了毒,这一切都是某个诡异的幻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离开无望山,归家路上仍旧魂不守舍,最终晃晃脑袋,权当自己今日什么也没看见。
***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送书的魔物走后,妖鬼伸手在江怜面前晃了晃:“胆子小成这样?”
他离小丫头更近些,她方才看着一脸镇静,然而收拾书籍的时候,十根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江怜确实有些怕,主要是田鼠精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
他在妖鬼面前太过紧张,一紧张头上便会冒出耳朵、脸上身上也会长毛,就连屁股后面也在不知不觉间出现长长的尾巴。
无望山成为了她新的容身之所,山上的魔物她倒是会慢慢接受……可闫九这种非人感很强的外来魔物,她乍一看还是会畏惧的。
“你现在可是修士,能不能出息点。”妖鬼瞥她一眼:“修仙者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他还得怕你呢。”
江怜心道她当了十五年的凡人,只当了一天的修士,会怕妖魔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但她素来不会和人唱反调,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妖鬼笑笑:“知道日后要除魔卫道?”
有时候,哪怕顺着他他也会不满意,俗称没事找事。
现在就是他找事的时候,这麻烦精把江怜拽到身侧,用冰凉的爪子揉搓她的后脖颈,像捏着一只打着颤的小鸡崽。
“你倒还真适合去仙府。”他无所谓地收回手,似是在夸奖。
江怜不觉得是在夸她,她从小察言观色惯了,妖鬼刚一开口,她便能听出——对方是在冷嘲热讽。
她又怎么得罪他了?少女先是不解,她对这种弦外之音很敏感,稍作思索后有所了然:妖鬼自己就是魔,当然不喜欢除魔啦!
明白归明白,江怜嘴巴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中听的话。她木人似得杵在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和别的修士不同。”
“哦?”妖鬼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