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意识到叫错了,连忙改口:“多谢郡主。”
“说了叫琼仪。”顾琼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
“琼仪。”他低声叫了一句,像在确认这两个字的发音,“我想问关于当今帝姬之事。”
顾琼仪看了他一眼,“帝姬?你问她做什么?”
“只是好奇。”墨尘说,“进京时听到些传闻,想印证一下。”
她转身从房门走去,“改日与你说。”
翌日清晨,墨尘房间内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正在打坐的墨尘睁开眼,起身打开房门。
陆承站在门口,背着一捆柴薪,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拎着用油纸包着的卤牛肉和烧鸡。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那几分不自然的僵硬照得一清二楚。
墨尘愣了一下。
陆承侧身挤进门,把柴薪放在墙角,酒和肉搁在桌上。
“你做什么?”墨尘问。
陆承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紧绷,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终于,他转过身看着墨尘,愧疚地说道:“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墨尘略微颔首。
陆承看着桌上那坛酒,喉结滚动道:“我听见郡主在里面……那个声音,我以为……”他没有说下去,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总之,是我不对。不该不问清楚就拔剑。”
墨尘沉默了片刻。“你担心郡主,我能理解。”
陆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桌边拍开酒坛的泥封,倒了两碗酒,把其中一碗推到墨尘面前。
“这酒是我在街上买的,不是什么好酒。”他端起自己那碗,也不等墨尘,仰头一口闷了。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有些发红。
“我父亲当年在王府当差,承蒙王爷关照,才把陆家撑起来。”他放下碗,声音低沉,“琼仪郡主那时候还小,我在王府见过她几次。她对我笑了笑,说了句‘陆承,你来了’……就一句话,我记了许多年。”
“后来她被送到京城做人质,我什么都做不了。这次王爷让我进京护卫,我以为是老天给我机会。结果她出事的时候,我连她房门都进不去。”他看了墨尘一眼,继续道:“你在里面替她疗伤,我站在外面,什么忙都帮不上。听到她那个声音,我脑子一下就炸了。我以为是你在……”
“昨天的事,翻篇了。”墨尘说。
陆承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又倒了一碗酒,端在手里,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
“不要被情绪左右思考,遇事多保持冷静。”墨尘淡淡道。
“而且,琼仪郡主已经突破到四境了。”墨尘说,“这也是个好事。”
陆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四境?”
“嗯。金针化去的同时,金气反哺,修为上去了。”
陆承沉默了片刻,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
“墨尘。”
“嗯。”
“多谢。”
数日后,灵元节灯会。
天启城一年一度的灵元节灯会,是整个皇城最热闹的日子。
朱雀大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有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女子的娇笑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