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尘周身血焰缓缓黯淡、暴戾尽数收敛,神魂彻底趋于安稳澄澈的瞬间,识海高空骤然灵光乍现。
一张古朴厚重的黑色卷轴凭空浮现,静静悬浮于茫茫虚空之上。
卷轴周身萦绕着悠远苍茫的天地气息,纹路晦涩古老,流转着淡淡幽邃灵光,自带磅礴浩瀚的无上威压。
它缓缓舒展浮动,道道温润纯净的金色流光从卷轴中簌簌洒落,轻柔笼罩整片破败识海,正以不可思议的本源之力,一寸寸抚平焦土裂痕、净化残留血煞,悄然修复着墨尘满目疮痍的识海。
“这是?”
顾雪璃神念微微震动,心底满是惊疑与疑惑。
她修行至今,却从未见过这般气韵苍茫、自带天地道韵的至宝卷轴。
此物来得突兀,却不带半分邪煞戾气,反而充斥着纯粹的浩大生机,正有条不紊地涤荡墨尘识海深处残留的血咒余毒。
可下一瞬,悬浮虚空的黑色卷轴骤然一动。
它似是精准辨识出顾雪璃这缕外来神念的存在,将她视作闯入识海的不速之客,原本温润柔和的气场瞬间收敛,轰然释放出一股磅礴沉凝的天地威压,层层叠叠朝着顾雪璃的神念碾压而来。
顾雪璃了然其意。
她迅速冷静思索,从卷轴的气韵与修复之力便能笃定,这神秘古卷绝不会伤害墨尘,反倒暗藏造化。
心念既定,她不再逗留。
为不抵触卷轴护主本能、不干扰墨尘的机缘造化,顾雪璃主动收敛所有神念,顺着那股轻柔的驱逐之力,缓缓褪去,彻底退出了墨尘的识海天地。
下一瞬,意识抽离,光影轮转,视野重回现实。
凌霜宫寒池薄雾袅袅,池水微凉浸骨。
脱离识海高强度的神念消耗后,顾雪璃浑身力道瞬间被彻底抽空。
方才为闯入识海、压制咒毒、安抚墨尘神魂,她几乎倾尽大半神元,此刻骤然松懈,整个人彻底精疲力竭。。。。。。。
时光荏苒,转瞬数月而过。
凌霜宫内不化的寒霜依旧覆满殿宇,宫内静谧无尘,唯有寒灵池的流水日夜潺潺,薄雾经年袅袅不散。
这数月以来,顾雪璃寸步不离凌霜宫,尽数搁置外界诸事,日日守在墨尘身侧。
数月静心调养,加之寒池灵韵滋养,墨尘残破亏损的身躯渐渐重焕生机。此刻他安稳静卧在凌霜宫的寒玉床上,呼吸绵长平稳。
殿内清寂无尘,霜气袅袅,午后柔和的柔光穿透覆着薄霜的雕花殿窗。
顾雪璃立在窗前,一袭素白单衣纤薄轻盈,衣袂剪裁利落清雅,贴合她窈窕绝尘的身段,边角缀着的细碎银纹在柔光下若隐若现,似缀满星霜。
她未着鞋袜,一双莹白剔透的玉足赤裸踩在微凉的白玉地砖之上,足趾圆润如玉,脚踝纤细精致,肤白胜雪,与满地霜色融为一体,圣洁得不染半分俗世烟火。
就在这安然静谧的午后,寒玉床上,沉寂昏睡数月的墨尘,指尖忽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
轻盈、微弱,却已是他沉睡数月以来,第一缕自主的生机动静。
紧接着,他常年紧蹙、饱受痛楚的眉心徐徐舒展开来,紧绷僵硬的肩颈彻底放松,浑身沉寂的肌理缓缓松弛。
沉重无力的眼皮微微轻颤,卷动细碎光影,终于在良久的沉寂后,缓缓掀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朦胧光影入眼,满目皆是温柔澄澈的霜白。无边黑暗彻底褪去,澄澈人间,重回眼底。
当看清玉床上少年已然睁开的眼眸,顾雪璃顾不得脚下微凉地砖,身形轻闪,转瞬快步奔至床沿,俯身轻轻拥住了刚苏醒、身形虚弱的墨尘。
数月的日夜守候,此刻都化作怀中安稳的相拥。
“你终于醒了。”顾雪璃将侧脸轻靠在他的肩旁。墨尘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冷香。随即轻轻地抚摸着顾雪璃的后背。
“让你担心了,雪璃。”
他嗓音沙哑温润,刚一开口,便察觉肩头浸润一阵微凉湿意。
抬眸望去,素来清冷孤傲、从不轻易落泪的帝姬,此刻眼底泛红,睫羽挂着晶莹的泪珠,水光潋滟,宛若梨花带雨,楚楚娇柔,褪去了一身寒霜凌厉,只剩全然的柔软脆弱。
墨尘心头一软,万般情愫翻涌,他微微抬手,指腹轻柔摩挲过她细腻微凉的绝美面庞,拭去她眼角细碎的湿痕,目光滚烫又真挚。
静默片刻,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喉结轻轻滚动:“雪璃,我想……亲你……”
顾雪璃闻言骤然一怔,心头猛地一颤。
清冷绝尘的脸颊瞬间飞出两片浓烈绯红,从腮边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娇艳得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