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
……
整座天启城已然彻底沉寂,街巷阡陌、宫墙内外,所有百姓尽数停下手头所有事宜。
商贩收摊、行人驻足、百家闭户,全城万千子民齐齐仰头,怔怔望向正阳殿上空那场颠覆朝局的巅峰大战。
无论是近在宫前的民众,还是远在市井的百姓,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半空那一青一墨两道对峙的身影。
城中不乏修行修士、宗门散修,此刻尽数驻足凝神,感知着上空两股顶级灵力的极致对冲,人人神色凝重。
此时,他们正见证这皇城乃至大胤的前途命运。
皇城上空的战况依旧激烈胶着。
顾雪璃虽身负内伤、唇角染血,气息稍显紊乱。
但六境巅峰的浑厚底蕴绝非虚言,一身精纯寒冰灵力护住周身经脉,压制住伤势反噬。
而此时的顾昭,也不曾显露半分溃败颓势。
就在此时,天动异象。
原本暗沉压抑、风起云涌的皇城夜空骤然剧变。
死寂多日的北方天际,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猩红,沉沉夜幕瞬间被血色浸透。
蛰伏数年、被白霜华以九境之力强行冰封桎梏的杀破狼三星,此刻尽数挣脱束缚,七杀凛冽、破军霸道、贪狼诡戾,三线贯通、交相呼应,滔天煞气冲破星河枷锁,滚滚血色星芒如倾覆血海般席卷整片穹顶,将大胤半边天幕染得凄厉妖异、猩红骇人。
流传千古的乱世凶局,终于在今日皇城逼宫之战中,彻底成型。
凶星现世,天地共振!紧随其后,天穹左右两侧星辰齐齐震颤轰鸣,整座星河剧烈震荡,簌簌落下无尽星屑。
外侧玄戈星寒芒暴涨,森白征伐铁血之气冲破层层云海桎梏,滚滚外劫煞气沉沉下坠,镇压整座天启皇城,裹挟山河破碎、外敌叩关的灭国威压;内侧天锋星幽暗骤盛,晦暗星芒翻涌不休,裹挟着萧墙之乱、宗亲反目的阴寒锋芒,直直对冲中天帝星之位。
一外一内,双星齐动,内外煞气交织锁死,彻底封死大胤天地气运,断尽王朝生机。
中天高悬的帝星本就黯淡孱弱,在双星凶煞的夹击碾压下剧烈震颤,星光明灭不定、忽亮忽熄,如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残烛,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彻底湮灭于星河之中。
刹那之间,整座天启城被漫天森然星煞彻底笼罩。
方才高空灵力碰撞、刀剑交击的轰鸣巨响,尽数被天穹深处滚滚沉沉的星河轰鸣彻底盖过。
天地震颤,山河低鸣,万物尽数噤声,世间所有声响都消弭于这片宿命凶兆之中。
满城百姓、阶下文武百官、城中四方修行修士尽数僵立原地,身躯僵硬,怔怔仰头望向头顶亘古难遇的可怖星象,人人面色惨白如纸,心神俱裂,通体冰凉。
凌空对峙的顾雪璃与顾昭,透过这表层天象,清晰感知到这场星变背后的宿命枷锁,洞悉王朝气运的最终走向。
顾雪璃心口骤然传来一阵贯穿四肢百骸的刺骨闷痛,比方才身受重创的刀伤更甚千万倍,酸涩寒凉攥紧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呼吸不畅。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般景象,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她凝立虚空,抬眸凝望头顶破碎飘摇的浩瀚星河,望着那颗摇摇欲坠、濒临寂灭的帝星,心底所有挣扎与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瞬间洞悉了全部真相。
外婆耗尽毕生修为、燃尽神魂生机,以残破九境之躯逆天布局,拼死钉死玄戈外劫、冰封杀破狼凶煞,倾尽所有护住大胤万里山河,挡住了外敌入侵、山河破碎的亡国灭种之祸。
可她终究独木难支,拦不住根植于宗亲血脉、起于朝堂之内的萧墙祸乱。
藩王逼宫,宗亲反目,逆臣弄权,朝堂倾覆。
这场始于皇族内部的纷争,终究顺着天命轨迹,无可逆转地轰然爆发,狠狠撞碎了大胤的帝统根基。
人力可为山海,却难破天命,外婆的拼死守护,终究只能挡外患、定山河,改不了内崩的宿命。
就在帝星光芒濒临彻底寂灭的刹那,中天空寂的星轨之中,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白色微光悄然亮起。
那是隐于帝星身侧、世人肉眼难辨的璃珠星,渺小、黯淡,在漫天暴戾凶煞中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高悬,以一己微薄星元,苦苦维系着大胤最后一丝残存的气运生机,替这座将倾的社稷、将灭的帝统,死守住最后一缕微光。
而下方,整座天启城的人心,正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城中四方驻足观望的各路修士、宗门之人,常年观星悟道,最懂天象天命。
目睹双星冲帝、凶星现世、帝星将陨的千古异相,人群中骤然响起一道道亢奋激昂的呐喊,穿透死寂,响彻全城:“凶星换帝,天命异动!旧星将陨,新主当出!”
“杀破狼现世,乃是改天换地之兆!大胤气数已尽,藩王顾昭应天顺时,此乃天命所归!”
“天命弃旧朝,革新定乾坤!我等修士,愿顺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