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挂枝头时周轻飏翻窗进了南宫屿的房间。
南宫屿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周轻飏见此,眉头轻蹙,他只是给南宫屿体内放入了一丝魔气,只要他不动用灵力,便可安然无恙,怎么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瘦成皮包骨,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自顾自地搬了椅凳坐在窗边,沏了杯茶,小口小口品着。
良久。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南宫屿不知何时醒了,强撑着坐起靠在床头。
闻言,周轻飏放下茶杯,看着南宫屿苍白的脸色,说道:“我还有点儿不太明白的地方,特来请教。”
明明喘气都困难,南宫屿脸上还费力勾出一抹笑,尽管不怎么好看。
“你是想问我,百花崖时为何不反抗吗?”
周轻飏“嗯”一声,“愿闻其详。”
当时南宫屿若是拼尽全力反抗的话,周轻飏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可他不仅没有拼尽全力,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南宫屿自嘲地笑了笑,“哪还有什么详,因为我本就反抗不了啊周轻飏,从我出发前往百花崖时,我就知道这条路有去无回。”
周轻飏:“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一条有去无回地黄泉路?为什么知道此行必死无疑还要前行?他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说出来怕你觉得我可怜。”更怕你恨我。
南宫屿靠着床头已经累了,还是换成了躺着的姿势,“不去也是死,去也是死,这条命,本就是我偷来的……我想着,最后死在你手里也行,可你不杀我……周轻飏,你怎么能不杀我呢?你看我现在,狼狈、丑陋、不堪,甚至不能给你倒一杯茶。”
南宫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是天地孕育的翎神,安沉雪是天间灵物化形,你们天生一对。我呢……那年翎神显灵,整个村子深受福泽,我不过是山野间的一株野菊,蹭着这点儿福气竟也能飞升成神,我是受的你的恩惠,我想报答你,可最后我却害了你……翎神殿下,天道本不叫我活着,我能撑到今天你来看我已经很累了……
“翎神不愧是翎神,即使入魔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祁州城的火是我放了,坊间传闻魔尊作恶多端都是我做的,我罪恶滔天,我不可饶恕……”
“……”
周轻飏走了。
他走时南宫屿已经咽了气。
他没对南宫屿说一句话。
——
宝佑四十二年,茗荷宫长老虞桑言除魔不敌,身陨。
宝佑五十二年,柏谟仙君安沉雪飞升成神。
同年,翎神显灵祁州城、青阳镇等地,五彩祥云高悬四十九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