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个对谁都冷冰冰的大哥都愿意为了失而复得的亲弟弟回国,而对你这十几年不闻不问,你算什么东西?
一句话,里里外外全是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相迟捏着电话,故意停顿两秒,像在消化这个消息,再开口时嗓音哑了几分:“妈。。。。。我也可以给大哥接风的。”
“二哥和我在一个班,我们放学了可以一起回去。。。。。。”
“相迟。”柏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意远已经因为你母亲受了太多苦了。你今天享受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
“你没人教,不懂事,我不怪你。但鸠占鹊巢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好一个鸠占鹊巢。
明明是柏家自己为了立慈善人设才主动收养的相迟;明明是相迟的母亲在车祸里拼了命地把东家的小孩护在怀里,自己送了命,临终前只求柏家能给她的孩子一口饭吃。到头来,却成了“鸠占鹊巢”。
谁能想到,这一留就是十几年的精神霸凌和言语欺辱。
相迟缓缓扯出一个冷笑,可他的声音却是一副落寞失意到了极点的样子,倔强道:“可是妈,我有你教啊。我和二哥相处得很好,他很喜欢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柏母不知是不是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丢下一句:“离你二哥远点。”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了两声,相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系统能实时检测宿主的生理数据。它发现相迟的心跳频率忽然蹿高了一截,以为他是被气狠了,电子音立刻捏着嗓子愤愤不平:
【宿主你别生气!咱们回头就往真少爷书包里放老鼠!放一窝!!】
相迟抬起头,系统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笑。笑得眉眼弯弯,漂亮得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可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像什么藏在深渊里的东西终于嗅到了血腥味,兴奋地睁开了眼。
系统:“………”
忘了。它是要被宿主带飞的统。
相迟把那条酸麻的左腿往前伸了伸,手掌盖住膝盖轻轻搓了两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柏承宣当年让原主上学,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系统怔了怔,连忙翻找数据:【有的有的!我可以调取柏承宣助理的电话和邮箱。】
【用我的账号发个消息过去。】
【要……要干什么?】系统莫名有点心虚。
相迟抬手叫了一辆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废腿,唇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
【去给亲爱的大哥接机啊。】
·
傍晚时分,京城落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雨势不大,却缠缠绵绵地落得密实,淅淅沥沥地笼罩在灯火通明的夜色上方,把整座城市的光都晕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柏承宣缓步走下舷梯时,一把直柄黑伞立刻从身侧撑过来,严丝合缝地替他隔开雨幕。
航班晚点了一个钟头。助理跟在半步之后,语速平直地汇报:“柏总,已经把七点的跨国会议延后了。”
柏承宣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他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大衣,肩线挺括,步幅从容,踩在被雨水洇湿的地面上,皮鞋底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