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代表默认。
江锦元就笑了:“人都会死。”
“我知道,妖族也并非永生。”祝衡目视前方,语调低沉,“可是太短了,不论几十年,还是几百年,都不够。”
“那也没办法,因为是人嘛。”
可能因为刚见过桃屋,又让他想起那只小桃屋与人类小女孩的情谊,江锦元有点心不在焉。
都说,养宠物可能是人生第一堂死亡教育课、从养它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离别,而人类与大妖的寿命差距,可比宠物与人的寿命差距多得多。
是要他来给祝总上这节死亡教育课吗?
也不对。
“你说之前在人类社会上游走许多年,应该也遇到过熟悉的人离开吧?”
祝衡叹道:“有,不是死别也有生离,人间聚散是常态,我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他顿了顿,“但不能是你。”
“如果是你,我不接受。”
这种事,就算说不接受,到头来也得接受吧。江锦元跟着叹了口气,有这么一个看重自己的妖还是挺感动的,可看祝总情绪低落,他也有点伤感了。
干嘛啊,他才二十来岁,年轻的好吗?怎么现在就要开始伤感啦!
江锦元晃晃脑袋,有意营造轻松点的氛围,半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怕寂寞。没关系,说不定财气的味道也会遗传呢,等以后我结婚生子,还能把我们祝总当保家仙传下去,一代代给你供饭吃,包热闹的。”
其实什么结婚生子,是真没想过,一来就没那根弦,二来不知道这倒霉破财体质怎么回事、祖上又惹过什么事,那家里还是别再添人为妙。
他只是随口一提,祝衡却倏然停步。
咔嚓,叶子伞不知怎的从中间折断,还好叶面倾覆之前被堪堪撑住,两人才没淋到雨。
江锦元也紧急刹车:“?”
掌着半截叶柄的祝衡:“你要成婚?”
“没有啊,就是个假设,但没准真可……”
祝衡难得打断他:“世间财气,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与遗传无关,莫要乱来。”
江锦元没想明白结婚生子有什么乱来的,想了想,觉得祝总应该是不希望他太有实验精神,要验证可行性还得造个孩子,不妥。
遂摆手:“我才不会呢,就这么一说。”
“嗯。”祝衡握着叶柄的手这才松了些,这个话题便没再继续。
唯有雨声,连绵不绝。
雨到秘境之外就停了,两人在这座城市暂住一晚,次日上午就坐上了飞回京市的航班。
自从跟了祝总,出行都坐头等舱的。
结果刚到贵宾候机室,就见夫诸大模大样靠在沙发上,笑容灿烂地招手。
“嗨,好巧哦。”
巧?江锦元下意识看向窗外。
怪了,也没下雨啊。